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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历史] 刑名师爷 作者:沐轶 更新至 第266章 神秘人

本主题由 yyht 于 2008-8-14 21:27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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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女书吏 沐轶

  孟天楚心中已经明白,这女的进衙门里当书吏,这温铭温司吏肯定拿了好处,由于这是制度所禁止的,所以这两人才怕得话都说不利落了。正好抓住这把柄,看看能不能为己所用。便折扇摇了摇,板着脸对门口的慕容飞宇道:“说罢,你到底叫什么?”

  一听这话,门口那女子身子又哆嗦了一下,颤声道:“慕容……慕容迥雪……迥异的迥……白雪的雪……”

  “哦!迥远处的白雪?好名字!其实,一看你白嫩的脸蛋,就应该知道你的名字了,嘿嘿。”

  温铭陪着干笑了两声,他知道,师爷越是这样说说笑笑,这心里的鬼主意恐怕就越毒辣,不由得额头上冒冷汗。

  孟天楚折扇扇了几扇:“那慕容飞宇是谁?是你父亲还是你哥哥?”

  “是……是家父……”

  孟天楚点了点头:“你把门先关上。”

  慕容迥雪急忙转身把门关好,可怜巴巴望着孟天楚。

  孟天楚此刻才好生瞧了瞧慕容迥雪,只见她头戴前仰后俯方顶书吏帽,两旁伸出一对小翅,随着身子的颤抖而轻轻晃动。瓜子脸,雪白的脸蛋欺霜赛雪,如同冰雕玉琢的一般晶莹透明,峨眉弯弯,一剪瞳眸秋水汪汪的,泪珠仿佛马上就要滚落下来,朱唇微启,说话之间,樱桃小嘴间雪白的贝齿分外迷人。竟然是个绝色美女。

  孟天楚往她身上瞧去,见她穿了一件黑色书吏长衫,上面结着两根长长的儒绦衣带。这长衫显然不是她的,穿上去很大,刚才要写字不方便,已经把袖子挽了起来,看见孟天楚进去,慌张之余,有一只袖子还来不及放下来。

  孟天楚轻摇折扇:“究竟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吧。”

  慕容迥雪上前两步,咕咚一声跪倒,泪如雨下,泣声道:“孟师爷,请你高抬贵手,就让我顶替我爹吧……”

  孟天楚皱了皱眉:“起来说话!”

  慕容迥雪磕头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呵呵,想用这来威胁本师爷?你喜欢跪就跪着吧。孟天楚转头望向温铭。温铭眼见事情已经败露,反倒镇定下来了,哈腰陪着笑,说道:“师爷,是这样的,这女子是咱们衙门老书吏慕容飞宇的女儿,慕容飞宇在咱们衙门里当贴书已经二十多年了,年迈体衰,积劳成疾,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是眼睛,老眼昏花,字也看不清了,他膝下就这一个女儿,为生活所迫,这才叫他女儿顶替他到衙门里办事。”

  孟天楚道:“年老了,那该退休就退休嘛,这样顶着也不是事啊。他女儿能顶一时难道还能顶一辈子吗?”

  温铭陪着笑点头道:“是……是这麽样的,那……那我就让她明天不要来了,把她爹从书房卯册上除名吧。”

  慕容迥雪大惊失色,连连磕头道:“师爷,求求您了!我奶奶已经快八十了,我爹有病,我娘一直瘫痪在床,我两个弟弟还小,我们全家可指望着我爹这份差使养活全家呢,要是……要是丢了这份差……我们全家可就没法活了……” 。

  孟天楚哦了一声,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慕容迥雪:“此话当真?”

  慕容迥雪着急的只是一个劲磕头,温铭道:“是的,他爹慕容飞宇年轻的时候,也是咱们衙门里的一支笔杆子,可四五十岁,眼睛就不行了,他娘子数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虽然治好了,却也从此瘫在了床上。七十来岁的老母也是体弱多病需要人照顾,三个孩子里也就这慕容迥雪稍大一点,今年十六,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十一岁,一个八岁,前两年他爹眼睛还能勉强对付,这两年,小一点的字根本就看不清了,无奈之下,央求我让他女儿顶替他在衙门当差赚点钱养家糊口,我知道这不符合规矩,也是我心软,看他一家老小可怜也就同意了。”

  孟天楚道:“蔡知县知道这件事情吗?”

  温铭有些尴尬:“不知道。衙门好几百书吏,蔡大人也不常到六房里来,也顾不上来。”

  孟天楚摇着折扇,作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沉吟着。温铭陪笑道:“师爷,您只要高抬贵手,别的书吏们也都知道他们家的难处,倒不会为难她的。”

  孟天楚心想,他们不为难,嘿嘿,那我来当这个恶人吧。皱着眉道:“听这话到的确可怜,可是,这件事情我要不知道倒也罢了,现在知道了,蔡知县昨天也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今后仁和县刑名事务就全权交付给我处理,我上任第一天就这么处理这件事情,恐怕很不妥当吧,要是蔡知县知道了,我不好交待阿!”

  慕容迥雪伸手入怀,摸索了片刻,才掏出一个小钱袋,将钱袋里的钱全部倒在手心里,大概有三四钱银子和几十文铜钱,跪爬两步,哀声道:“师爷,这是我今天刚刚领到的工食银,全给您,我知道少了点……,只要您高抬贵手,我……回去借,明天一准给您。”

  “哦?”孟天楚轻摇折扇,笑了笑,好奇地问道:“你准备给我多少银子堵我的嘴呢?”

  慕容迥雪刚才也是一时情急说了,可细细想来,这钱又到哪里去借呢?不由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低着头轻声抽泣起来:“我……多了也借不到,娘和奶奶生病,家里值点钱的都卖光了,能借的亲戚也都借遍了,亲戚朋友现在见了我们都躲着走……家里三天两头还有人来要帐……就这回子,衙门口还有几拨人等着要分我的这工食银还帐呢……,师爷……只求您能可怜可怜我们全家,别让我们活活饿死,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德!求求您了!”说罢,慕容迥雪哀声哭泣连连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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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考察
  

  听了这番哭诉,孟天楚心头仿佛被人猛地揪了一下,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说不出的让人疼惜。孟天楚强忍着怜香惜玉之心,故意淡淡问道:“你顶替你爹在刑房当书吏,那你懂刑名吗?”

  慕容迥雪一听这话,感觉到了孟天楚话里似乎有转机,急忙连连点头:“我懂!我爹是多年的老刑名书吏,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学的,这两年我爹眼睛不好,我爹的活都是我帮着写的。”

  温铭也道:“是的,慕容姑娘在衙门里顶替他爹已经差不多一年了,这一年里,完全能胜任,这一点在下可以打保票。”

  “哦,”孟天楚点了点头,“这件事关系重大,鄙人得亲自考察一下才行,如果经过考查,你的确能够胜任,那咱们倒还有得商量,要是不行,你只好走人了,怎么样?”

  慕容迥雪看样子对刑名很有自信,欣喜地点头道:“多谢师爷,请问吧。”

  孟天楚转头对温铭道:“温司吏,请你回避一下,鄙人要单独考查于她。”

  “是!”温铭哈着腰退出了门外,将房门带上。

  孟天楚道:“慕容姑娘,你起来吧,站着回答就行。”

  “是!多谢师爷!”慕容迥雪站起身,低着头侧身立在一旁。

  孟天楚想了想,问道:“这样吧,你先把一件刑名案件审理的前后经过说一遍。我听听你对程序熟不熟。”

  一听这个问题,慕容迥雪轻舒了一口气,她还担心孟天楚会查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来为难她,现在听到孟天楚问的只是最基本的刑名问题,不由喜出望外,忙回答道:“放告日之时,刑房值堂书吏将收到的状子给值堂长随,值堂长随呈大老爷,大老爷给刑名师爷您,您起草批词后给大老爷过目,再由签押长随画行,稿案长随将批词和诉状送刑房书吏誊抄后再传到内衙,由标判长随朱笔圈点、司印长随盖印,公布在照壁上,就算立案了。”

  孟天楚听她如数家珍,心中这块石头放下了一半,心想自己这刑名师爷的顾问有眉目了,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正好这时候慕容迥雪偷眼看了看孟天楚,见他面露微笑点头,以为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心中大定,忙收回眼神,续道:“立案后,大老爷要invoice牌让捕快或者皂隶前往组织原被告进行调解,开展调查,或者对财产进行查封,调解不成确有必要开堂的,在票牌上注明,送交刑房,由负责该案的刑房书吏按照诉状上开列的被告及证人姓名、住址,作一份应予传唤的名单,报内衙定夺。”

  孟天楚奇道:“定夺?定夺什么?被告是谁,直接传来不就完了吗?”

  慕容迥雪哪里知道眼前这刑名师爷是个连半瓶醋都算不上的半吊子师爷,没搞懂这个问题,还以为是故意考问她的,忙躬身答道:“回禀师爷,‘堂上一点朱,民间千滴血’,能不传的人最好不传,能少传的就尽量少传,尤其是妇人,除被告谋反、叛逆、子孙不孝、被杀伤、被盗贼之类重罪外,不得为‘状首’,只能由父兄子孙‘抱告’。”

  孟天楚想起来了,古代是不提倡诉讼打官司的,认为这是很丢人的事情,一直到现代社会,老百姓一般都认为“被告”这个角色是很耻辱的事情,这都是古代扭曲的诉讼价值观念的影响,所以古代传唤被告人也是很注意的,当然,如果遇到贪官和黑良心的刑名师爷,则传唤被告就成了用来敲诈勒索的一个好机会,逼迫这些应诉的被告人花钱通关系,让别人代替自己应诉。

  孟天楚又是连连点头:“很不错,你对刑名很熟悉嘛。”

  “多谢师爷夸奖!”慕容迥雪躬身答道。

  孟天楚眯着眼睛继续问道:“那后面又该如何呢?”

  “那就该老爷升堂问案了,对于刑案中刁蛮不供者,可以依律刑讯拷问。直到被告认罪,或者民案中双方达成和解。”

  “嗯,你再说说如何下判吧。”

  “是,师爷起草的判文应当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叫‘审得’,为四六骈文体,四字一对、六字一联,对刑案罪责进行评判,或者对民案纠纷是非曲直加以认定,需要引经据典;后面第二部分叫‘具招’。具招又分为三部分,第一是‘服辩’,要写明被告对于自己罪责的态度;第二是‘议得’,要具体列出被告触犯的具体罪名,并引用具体律例作出刑罚处分。第三是‘照出’,也就是对被告判处何种刑罚或者对民案纠纷如何处置。”

  孟天楚一听,心中多少有了一些底,虽然说得复杂,但大致体例倒也简单,只是这四六骈文体自己可是马大哈,便问道:“你会写这判文吗?”

  慕容迥雪忙道:“会啊,以前我帮着我爹誊抄过不少判文呢。”

  孟天楚心中又是一宽,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刑案的管辖是如何划分的你知道吗?”

  “知道,笞杖徒流死五刑中,州县对笞杖二刑可终局裁断,需要判处徒流死的,由州县拟刑,依律层报核准。谓之‘解审’。”

  “解审文书如何写呢?”

  “回禀师爷,解审文书由四部分组成,分‘据报’、‘勘检’、‘叙供’、‘审勘’。”

  孟天楚一听头都大了,这些古代的法律文书还真他***复杂,看来,自己这刑名师爷找师爷是找对了,不过,这可不能让这小姑娘看出来,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置可否地望了她一眼,半晌不说话。

  慕容迥雪忐忑不安地望着孟天楚,仿佛一个囚徒等待着最终的判决。良久,孟天楚才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这刑名一科也只能算马马虎虎凑和,可你到底是个女流之辈,按照纲常,是不能在衙门里抛头露面当差的,让你留在这衙门里,一旦被人知道,鄙人可要担莫大的干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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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贴身小蜜 沐轶

  慕容迥雪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师爷,求求您了,您只要高抬贵手,让小女子顶替我爹在衙门里做事,让我一家人不至于饿死,来世做牛做马我报答您老的大恩大德!”说罢连连磕头。

  孟天楚摇了摇折扇,故意沉吟了半晌,这才说道:“本师爷可怜你一片孝心,倒也不忍心撵你出门,可留你在衙门里一两天还成,时日一长,恐怕迟早会漏馅的,到时候我不说别人也会说的,那时候你还能在衙门里呆下去吗?”

  慕容迥雪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听了这话,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垂着头,轻声抽泣起来。

  孟天楚最见不得女孩子哭,本来还想绕点弯弯再说出自己的目的的,现在这情况也不容他再泡蘑菇了,咳嗽了两声,轻摇折扇说道:“唉~!谁叫我这人心软呢,这样吧,慕容姑娘,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就不将你从衙门书吏卯册上除名了,让你继续顶替你爹当差就是!”

  慕容迥雪大喜过望,抬起婆娑泪眼,充满感激地望着孟天楚:“多谢……!多谢孟师爷……!迥雪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孟天楚折扇一收:“别着急,我还没说完。我虽然不开除你,让你继续顶替你爹在刑房当差,但你毕竟是一介女流,抛头露面太不妥当,所以,以后你就不要在衙门刑房当书吏了。”

  慕容迥雪有些错愕:“那……那我干什么呢?”

  “当我的小蜜!咳咳……,当我的私人秘书!”

  “私……私人秘书……?”慕容迥雪一双美丽的丹凤眼还是泪汪汪的,望着孟天楚,搞不懂这个词的含义。

  孟天楚笑了笑,说道:“私人秘书就是本师爷我一个人的书吏,平日的工作就是帮我抄抄写写,起草个文书啥的。你意下如何啊?”

  慕容迥雪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师爷或者官老爷抽调书吏帮助办理一些自己的事务那也是经常的事情,所以倒也不奇怪,反正只要还让她当书吏,当一个人还是当衙门的没有什么分别。

  孟天楚又道:“你帮我做事,你原来的工食银子照领之外,我额外给你一份工食银,每个月五百文,你意下如何?”
  慕容迥雪又喜又惊,连连摆手:“不不,师爷对迥雪恩重如山,师爷差遣,迥雪定当尽心竭力为师爷办事,如何还能再要额外的工食银呢。”

  孟天楚心中暗叹:这女子家境贫寒如斯,竟还能知恩图报,不贪取钱财,真是难能可贵,折扇一收,说道:“这是我额外给你的报酬,你就不用推辞了,以后尽心做好我吩咐的差事,就比什么都重要。”

  慕容迥雪一听师爷这么说了,不敢再推辞,磕头谢过。凭空每个月多了五百文工食银,心中欢喜,不由得落下泪来。

  孟天楚走到门口,将刑房司吏温铭叫了进来,把这事说了,温铭也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他很担心孟天楚会借机给他小鞋穿,那他可吃不了兜着走,心中这块石头一直悬着的,到现在才放了下来,暗地里还是塞了二两银子给孟天楚表示感谢,孟天楚倒也来者不拒,他现在正是缺银子的时候。

  随后,孟天楚返回了内衙,将上次秦逸云送给他的那三十两白银揣进怀里,回到了衙门刑房,对慕容迥雪道:“你跟我走。”自己当先摇着折扇漫步出了房门,望衙门外走去,慕容迥雪跟在他身后,来到衙门口。

  刚到门口,七八个男女一拥而上,将慕容迥雪团团围住,口中叫着“快还钱”!更有一个老妇伸手要到慕容迥雪怀里去掏她的钱袋。慕容迥雪一手护在胸前,一手掏出钱袋,攥在手里,苦苦哀求道:“各位叔伯,我……我钱不多,只能先还你们一部分……还得留点钱给我奶奶、我娘瞧病……求求您们了……”

  那几个男女不由分说,扯着慕容迥雪的衣服开始争夺她手中那钱袋。几人挤攘之下,差点将慕容迥雪推倒。

  孟天楚大喝一声:“住手!”

  那几人被这声断喝吓了一跳,都镇住了,回头一起看向孟天楚。 lT

  孟天楚问:“她欠你们的钱?”

  那几人虽然还不认识孟天楚,但也知道衙门里来了一位破案很厉害的刑名师爷,年纪很轻,这些人经常到衙门来找慕容迥雪要债,所以衙门里的人大部分也都认识,见孟天楚眼生,又是一身师爷的穿着打扮,便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估计到很可能是那位刚来刑名师爷,是知县大老爷的师爷,那可惹不起,急忙都放开了慕容迥雪,躬身陪笑道:“是啊!她欠我们的钱。”

  孟天楚皱了皱眉:“欠了你们多少钱?借据带来了吗?”

  “欠我三两!”

  “我的六两!”

  “我四两五钱七分!”

  ……

  几个人各自报着自己的债,纷纷从怀里摸出了借据。

  孟天楚道:“把借据给我!我替她还!”

  “真的?您可真是个大好人!”那老妇人脑筋反应最快,抢先将借据递给了孟天楚。其他几人却有些迟疑,毕竟还没有确认孟天楚的身份,不敢轻易将借据交给别人。

  慕容迥雪忙道:“不不,师爷,这不行……”

  那几位一听这话,眼前这青年人果然就是刑名师爷,再无怀疑,看来这年轻的刑名师爷很是仗义,又或者看上了这美貌的慕容迥雪,要讨好于她,不管他动机是什么,只要能将债务要回来就行。几位急忙将借据递了过去。

  孟天楚接过借据,算了算,债务折合银子一共是一十七两三钱六分。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问那老妇人:“你是慕容迥雪的什么人?”

  “老身是迥雪的远房姨妈。”

  “那好,这两锭银子,每锭十两,一共二十两,交给你负责,你们拿去兑换了还了你们的债,剩下的还给我。”

  那老妇人赶紧从孟天楚手中接过了两锭银子,欢喜不已,满脸皱纹的脸上挤满了笑容,连连躬身道:“是是,多谢师爷,您放心,剩下的一文不少还给您,老身打保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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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最大的债主 沐轶

  慕容迥雪忙一把抓住那老妇人,转头对孟天楚道:“不不,师爷,这可万万不行……”

  那老妇人当然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挣脱了慕容迥雪的手,小跑着到对面店铺兑换银子去了,那几个债主也追了过去,慕容迥雪也要追去,却被孟天楚一把拉住。孟天楚笑道:“慕容姑娘,鄙人手中闲钱甚多,也不急着用钱,先替你还了债,只是想让你不要为这些担心,好一心为我当差,等以后你有了钱了,慢慢还我就是,或者我从你工食银里慢慢扣,每个月扣一百文,不,五十文。”

  慕容迥雪见那老妇人和七八个债主已经将银子兑换成铜钱,正在瓜分,知道已经不可能要回来,又是惶恐又是感激,事出意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孟天楚一把将她拉住,低声道:“慕容姑娘,你今天已经跪得够多的了,再不用下跪。”

  慕容迥雪话语哽咽,一个劲喃喃谢着。

  不一会,那老妇人和几个债主回来了,将剩下的铜钱还给了孟天楚,也是没口子称谢。

  孟天楚道:“你们回去通知一下其他的债主,拿借据到衙门来找我。”

  债主们连声答应,哈着腰谢过之后,欢天喜地走了。

  慕容迥雪根本没想到孟天楚会替他还债,这笔巨额债务一直是压在她一家人头顶上的一座大山,债主们三天两头到家里来要债,除了基本的生活开支之外,其余的钱都用来还债了,而债主们天天的逼债,更让一家人生活不能安生,现在孟天楚帮助他还清了债务,并说明了以后可以从工食银里慢慢扣除,也就没有了太大的压力,怎不让慕容迥雪感激涕零呢。

  孟天楚对慕容迥雪道:“你随我来,我们到内衙,开始办公了。”说罢,领着慕容迥雪回到了内衙。

  来到内衙师爷院子里,飞燕正和夏凤仪两人在院子里整理花草,见孟天楚回来了,都很高兴地迎了上来。

  夏凤仪瞧了一眼孟天楚身后身穿书吏服装的慕容迥雪,微微一愣,女人的本能让她立即发觉了慕容迥雪是个女子,笑问:“夫君,这就是你找的书吏?”

  “是啊,她叫慕容迥……慕容飞宇,是刑房书吏,对刑名也还算熟悉,叫来帮我处理一些公文。”

  飞燕也看出来了,走到慕容迥雪身边,绕着她转了一圈,把鼻子凑到她脖颈后面,很夸张地吸了一下,嘻嘻一笑:“嗯~,这个小书吏好香哦!”

  慕容迥雪有些紧张,低着头悄悄看了一眼孟天楚。

  孟天楚先对慕容迥雪介绍了夏凤仪和飞燕,慕容迥雪恭恭敬敬给二人见了礼。

  孟天楚问夏凤仪道:“知县大老爷来了吗?”

  “还没呢,不过估计也快了。”夏凤仪道,转头吩咐飞燕,“老爷马上要办公了,你去把书房收拾好,对了,给老爷这位书吏随从也准备张桌子好办公。”

  飞燕答应了,转身进了书房。慕容迥雪也跟进去帮着收拾。趁这工夫,夏凤仪怪模怪样瞧着孟天楚,低声道:“嗳!你这是公私兼顾,对吧?”

  “什么公私兼顾?你在说什么啊?”孟天楚睁大了眼睛,明知故问。

  “嘻嘻,别不好意思,这女孩子长得如花似玉,又通刑名,是不是打算作为将来的贤内助培养啊?”

  孟天楚知道夏凤仪看出了慕容迥雪是女的,不由笑道:“是,慕容飞宇是他老爹,她叫慕容迥雪,是个女孩子,怎么,吃醋了吗?”

  夏凤仪斜了他一眼:“我说过了,我希望你将来能找一房如意的媳妇,我才能安心离开你,所以,你找她来,我有什么醋可以吃呢。只希望这一年里你们两能情投意合,我也就走得心安理得了。”

  孟天楚听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勉强一笑:“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叫她来帮我处理公文,哪有那心思,再说了,我有人家也未必有啊。这才刚刚认识,哪就说到那一步了。”

  夏凤仪道:“没关系,还有一年呢,我瞧这女孩子很不错,长得很美,说话性格也挺温柔的,应该是你喜欢的那种女孩子。”

  “哦?你这么了解我吗?”孟天楚低声道,“其实,我喜欢的是你这种敢说敢做的女孩子。”

  夏凤仪淡淡道:“这种话不说也罢。你去忙罢,我要接着整理这些花草了。”说完,也不理孟天楚,蹲下身继续整理花圃里的花草。

  孟天楚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正要往书房里走,就听到门口传来蔡知县的笑声:“先生,晚生退堂了,将这一堆状子给您拿来了。”

  孟天楚转身一瞧,蔡知县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状子走了进来。忙迎了上去,拱手接过了状子,将蔡知县让到了客厅,坐下后说道:“东翁,以后叫跟班长随或者刑房执庭书吏送来就行了,何劳您的大驾呢。”

  “好说好说!”蔡知县笑呵呵道,“今天是第一次嘛,晚生当然要亲自来一趟,以后再让他们送来。”两人寒暄了一会之后,蔡知县这才告辞走了。

  孟天楚拿了那一叠状子来到书房,交给慕容迥雪让她处理,说是考察一下她的能力。慕容迥雪当然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将这些状子处理的妥妥贴贴。孟天楚看了她写的批词,还真像那么回事,好不好当然还不能确定,因为毕竟孟天楚自己对此也不太清楚。

  孟天楚有些忐忑地将批词送到了蔡知县那里,蔡知县看罢连连点头,面带微笑都画了圈批准了,孟天楚这才舒了一口气。

  当天,慕容迥雪其余的债主们得到消息之后,也都拿着借据来衙门内衙找孟天楚。孟天楚依旧帮着慕容迥雪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加起来一共二十二两多。也就是说,孟天楚成了慕容迥雪家最大也是唯一的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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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洞房迷案》 沐轶

  慕容迥雪要另外重新写一张借据给孟天楚,孟天楚半真半假戏称这点银子不用写借据,自己相信慕容迥雪不会赖帐。这让慕容迥雪对孟天楚更是感激。慕容迥雪要每个月偿还孟天楚五百文,但孟天楚只要她每个月还一百文,也就是说,孟天楚开价每个月给慕容迥雪的工食银是五百文,扣掉还债的一百文,每个月支付给慕容迥雪四百文就可以了。

  孟天楚让慕容迥雪当他的私人书吏,而刑房里的工作慕容迥雪并不承担,也就是说,慕容迥雪干一份工作拿两份工资,不仅所欠的二十二两多债务可谓一笔勾销,反而每个月平白多了四百文的工食银,这个帐她当然算得过来,所以,对孟天楚的感激真可谓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慕容迥雪对于孟天楚的用心怎么也猜不透,如果说孟天楚喜欢她,那直接拿这二十二两白银作为聘礼,托媒说亲纳她作小妾也就是了,以慕容迥雪家的家境,把女儿嫁给孟天楚,有了一个好的归属,还能还清所有债务,家里人自然会满口子答应,甚至还要暗自里烧高香了。可孟天楚却没有这么做,这就让慕容迥雪有些猜想不透也不敢乱猜了,只是下定决心好好做事,报答孟天楚的恩德。

  对于孟天楚来说,二十二两白银,价值人民币两万多块钱,却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数字,用来帮助一个可怜的美女,又能给自己找一个死心塌地帮自己做事情的刑名秘书,那自己也就可以空出手来,专心破案,打造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了。所以,对他来说,这二十二两白银还是花得很值得的。

  孟天楚有了慕容迥雪这个私人秘书,刑名公文方面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当然孟天楚并不依赖慕容迥雪,自己也偷偷学着相关知识。毕竟这些都是死的东西,文书格式中也大部分都是些套词,只要肯下功夫背,还是比较容易掌握的。所以一段时间之后,基本的程序和基本的公文格式他也都掌握了,就算没有慕容迥雪,孟天楚自己也能勉强对付。当然,公文方面主要还是依赖慕容迥雪具体操办。

  慕容迥雪在孟天楚面前,从来都是把他当恩人,毕恭毕敬。有时候孟天楚和他开几句玩笑,她都是涨红着俏脸低头不语,让孟天楚也不敢太过唐突。

  一个多月过去了,天也渐渐热了起来。

  这天中午散衙,杭州仁和县主簿袁近拿着一叠请柬,兴匆匆进了内衙,先给仁和县知县蔡钊送了请柬,然后来到孟天楚的小院子,恭恭敬敬将一份大红请柬递给了孟天楚。

  这些日子来,孟天楚已经和衙门里的众官僚混得很熟了,笑呵呵接过一看,原来是份喜柬,晃了一眼便已经明白大致内容,原来是袁近袁主簿的儿子明日成亲,便笑道:“恭喜恭喜,但不知袁大人迎娶的是哪一家的千金呢?”

  袁主簿哈着腰满脸是笑说道:“是东城林掌柜的千金林思。”

  “哦~!”孟天楚拖长了声音,若有所悟的样子。这林掌柜是杭州的一家大户,光杭州城里的商铺就有十数家。以前仁和县知县蔡钊聘请孟天楚为师爷的时候,曾经邀请过这林掌柜,回忆起好像是个大胖子,矮墩矮墩的,听说还花钱捐了一个功名。他女儿倒没有见过。古代没出阁的女子,尤其是官宦或者大户人家的女子,外人一般是很难见到的。

  这袁近大小是个正九品的主簿,相当于现在的县粮食局兼司法局局长,也勉强算得上官宦之家,迎娶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倒也还算得上门当户对。

  孟天楚拱手道:“明日午时,鄙人一准前来恭贺。”

  袁主簿笑呵呵拱手谢过,拿着剩余请柬出了内衙,来到县丞张弛张大人内衙前,站住了脚。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让门房通报。

  县丞内衙门房冷眼瞧了瞧袁主簿,两眼翻了翻,鼻孔里哼了一声,这才拖长了声音道:“袁大人等等,小的给您通报去~!”慢腾腾往里走。袁主簿站在门口,神情颇为尴尬。

  过了好一会,那门房这才慢慢踱着方步走了回来,对袁主簿道:“袁大人,我们老爷请你进去客厅说话。地方您是知道的,小的就不陪您去了。”

  袁主簿点了点头,低着头慢慢走了进去,来到县丞内衙客厅,里面空荡荡的,县丞张弛并不在客厅里。也没有仆人出来招呼他,连清茶都没有一杯,袁主簿只好自己在客厅椅子上坐下,低着头,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那张大红请柬。

  又过了好一会,这才听到后堂有跟班长随高声唱道:“张县丞张大人到~!迎~!”

  袁主簿急忙起身,躬身施礼。

  县丞是正八品,比主簿高两级,相当于现在的副县长。所以袁主簿必须以下官礼相见。

  张县丞也不看袁主簿,阴着一张脸走到主座前,撩衣袍坐下。这时候,仆人们才送了两盏茶上来。

  袁主簿上前一步,躬着身,双手将请柬恭恭敬敬递了过去:“张大人,明日午时,犬子成亲,躬请张大人光临。”

  张县丞也不接请柬,哼了一声:“袁大人,你儿子成亲,就用不着给本官送请柬了,反正你也从没将本官放在眼里,就当本官不存在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袁主簿沉着脸道:“张大人与卑职都在衙门里为官,卑职一直对大人很是敬重,这公务上的事情,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私交。”

  “袁大人言重了,公务上你不听本官号令,只听蔡大人的,本官也从没说过二话,不过,本官是个直性子,说话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咱们两上下关系处得不好,这在衙门里也都是众所周知的,也不必隐瞒或者回避,还是应当直面才是。按道理,公务上的事情的确不该牵扯到私交,但本官自问与袁大人除了公事之外,也没有什么私交可言,所以也就不存在这些礼尚往来了。”

  袁主簿更是尴尬,将请柬放在桌子上,不再说话,拱了拱手,转身往客厅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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