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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历史] 刑名师爷 作者:沐轶 更新至 第266章 神秘人

本主题由 yyht 于 2008-8-14 21:27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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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口鼻划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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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铁河低声道:“后来,我扶她回房躺在床上,脱了她的衣服,同房之后,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觉睡到了天快亮才醒过来,那时候我娘子已经死了。我是真的记不得具体的经过了,因为当时我喝的很醉,我在外面敬酒已经喝高了,回来之后,那一壶酒一大半是我喝的,所以我也醉了。”

    “既然你说你醉了,记得不得是不是捂过你娘子的口鼻,那你又怎么记得与她同房呢?”

    “这……这倒是记得……反正我印象中记得我和我娘子同房的时候,她并咩有挣扎抵抗,很顺从的……”

    孟天除盯着他的眼睛,只看出了迷茫,却看不出慌乱,禁不住心里嘀咕,难道他说得的确是真话吗?难道真的是他将林思搀扶回来的时候忘了关门,而两人都喝醉了,有人趁他们昏睡之际,偷偷潜入奸污了林思,害怕她呼叫而捂住她的嘴鼻,由于林思身单力薄,又被袁铁河灌得烂醉如泥,根本反抗不了,因而被捂死?又或者有人与林思有仇,比如卓新,趁此机会潜入将她捂死?

    孟天楚沉思着,这案件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复杂了。问道,“你说你没有捂你娘子的嘴,有证据吗?”

    袁铁河一愣:“证据?我那时候都喝晕了,完事了就睡着了,到哪里去找证据啊?反正我的确没有捂我娘子的口鼻,也没有抓扯她的乳房或者大腿内侧,我不是个粗鲁人,再说了,新婚之夜,我娘子本来就要和我同房,就算我生气之下灌了她酒,她也不会因此不愿意与我同房的。怎么会抵抗我呢,我又怎么用得着捂她的嘴呢,就算他叫喊,我又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怎么都用不着捂她的嘴鼻将她捂死啊。”

    孟天楚想了想,这胖子说得倒也有理,她穿越到明朝后,对夫为妻纲这一点有了很深的理解,所以夫君要与妻子同房,敢说不字的妻子恐怕凤毛麟角,从昨晚上的情况来看,这林思不像是一个敢河东狮吼的女子,所以,林子乳房和大腿内侧的伤痕倒还有可能是袁铁河干的,电脑口鼻处的伤痕,就很可能不是袁铁河干的了。

    由于林思乳房和大腿内侧的伤痕只是揉捏造成的皮下淤血,没有造成表皮伤,而只有口鼻处唉有表皮划伤,所以,孟天楚决定检查袁铁河的指甲,看看有没有皮屑残留。如果有,就能证明是袁铁河捂的林思的口鼻。

    经过对袁铁河的手指甲逐一检查,并没有发现指甲里有什么皮屑之类的残留物。由于古代并不知道指甲缝里的皮屑残留可以成为破案的线索,所以不可能通过有意清洗指甲来销毁物证,看这袁铁河蓬头垢面的样子,可以肯定他应该还没有洗漱过,所以也就没有清洗过指甲。

    现在,如果认定袁铁河杀死了林思,有两个疑点不好解释:其一,死者口鼻处有明显的指甲划伤,可袁铁河的指甲缝里却没有残留皮屑;其二,袁铁河是林思的新婚丈夫,同房的时候为了防止妻子喊叫而捂住妻子林思的口鼻,不慎将其捂死,这种可能在情理上说不通;其三,如果是袁铁河杀死了林思,情理上袁铁河会尽力掩饰,尤其是在门窗是否关闭这个关键问题上,他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会说忘了关了,甚至把窗户打开,称天热开的,造成外人潜入杀人的假象。

    如果是奸杀,则林思的阴道内容物检验将是关键,可惜不能做DNA鉴定,要不然,凶手是谁就一目了然了。不过,精液的血型鉴定,作用同样重大,可以排除部分犯罪嫌疑人,从而缩小侦查范围。

    孟天楚提取了袁铁河的血样,找了一间单独的房间,立即进行检测。

    通过对阴道内容物的检验,果然还有大量精液,血型为A型,遗憾的是,经过对袁铁河血型的检验,血型也是A型,这就是说,这精液很可能是袁铁河留下的,如果精液血型与袁铁河不同,那才有价值,那样基本上就可以肯定是奸杀了,通过对嫌疑人的血型检测,就能排除与精液血型不同的人的作案可能。可是,现在血型相同,这样一来,林思体内的精液最有可能是丈夫袁铁河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奸杀林思的凶手血型也是A型,这样就麻烦了,因为孟天楚受伤的设备,无法进行个体区别检测。要确定是不是两个以上的人对林思进行了轮奸,如果强奸犯的血型相同,就只能借助DNA技术。

    多数y-str基因座的PCR产物只有一条带,如果在阴道内容物检测发现多个Y-STR基因座出现了两条以上的带,就能确定系轮奸案。不过,孟天楚穿越过来,只带了一个可怜的法医物证勘察箱,做不了DNA检测。

    除了奸杀这种可能之外,还有报复杀人等,因此,对阴道内容物的检测,从目前来看,还没有起到排除嫌疑人缩小范围的作用。

    孟天楚检测完毕的时候,捕头王译他们也回来了,进来禀报说周墨等人已经带到,在客厅等候,派有捕快看守,严禁说话。

    既然有可能是外人趁袁铁河、林思喝醉酒,潜入新房杀死了林思,那这些人都是犯罪嫌疑人了,必须桌个排查。首先要排查的,当然是与林思有瓜葛,大脑新房的卓新。

    袁铁河被带了出去,卓新被捕快们带到了新房。

    卓新被带来的时候,捕快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这个地方昨晚他来过,知道这是林思的新房,此刻被带了进来,脸上阴晴不定,四下看了看,问道:“思思呢?”

    孟天楚盯着卓新的眼睛,半晌,才慢慢说道:“昨天晚上三更十分,林思被人杀死在这新房的喜床上。”

    卓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望着孟天楚,不停摇着头,强笑道:“师爷,你开玩笑的吧?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孟天楚一直在观察着卓新的反应:“我没有开玩笑,林思的尸体此刻就停放在袁府的地窖冰窟里!”

    “思思!不会的!思思!我要去看思思!”卓新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外跑,被门口的王捕头等捕快一把抓住。卓新拼命挣扎,可他乃是一介书生,又关不敌众,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捕快的对手,很快就被按翻在地,动弹不得。

    卓新大哭:“你们放开我,我要去看思思。”

    孟天楚盯着卓新冷冷道:“会让你去看的,不过不是冰窟,而是阴间!——等你被砍头之后,就能看见她了。”

    卓新顿时止住了哭泣,也停止了挣扎,由于他被按在地上,脸也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所以看不见孟天楚的神情,但他能从孟天楚冰冷的话语中感到情况不对,便挣扎着哽咽问道:“师爷,究竟怎……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嘿嘿,我正要问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孟天楚朝王译打了个手势,王译拎着卓新的后衣领猛的一提,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在他后腿弯上狠狠的踢了一脚,卓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听到孟天楚这话里有话,卓新有些慌乱,张口结舌却不知道说什么。

    孟天楚道:“行了,姓卓的,不用装蒜了,说说吧,你是怎么潜入新房,杀死了林思的?”

    “我?杀死思思?你们怀疑是我杀了思思?不是我!昨晚上与袁铁河在这里发生冲突之后,我便和林天虎回到了前面酒宴,我们在外面酒宴上喝酒,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怎么可能潜入新房行凶呢?”

    “你一直在外面喝酒,那之后就没来过新房?”

    “是!孟师爷,知县大老爷,求求你们了,让我去看看思思吧……”卓新话语哽咽,连声哀求。

    孟天楚想了想,还是让他去看看尸体,或者能观察出他究竟是不是杀人凶手,便朝蔡知县点了点头。

    在侦破案件方面,蔡知县当然以孟天楚的决定行事,便道:“那好吧,带你去看看,希望你看完后能如实回答师爷的提问。”

    在王捕头等捕快的押解下,他们一行人来到地窖里。

    林思的尸体躺在一张木床上,用白布单盖着。卓新颤抖着手,轻轻揭开了被单,露出了林思惨白的脸,卓新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随即身子一软,瘫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孟天楚皱了皱眉,上前掐他人中,好半天卓新才醒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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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钻床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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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楚等他哭的差不多了,这才道:“好了,尸体你也看过了,猫哭耗子也哭完了,现在该交代了吧。”

    卓新翻身跪倒:“孟师爷,是谁谋杀了思思?查出来,一定要查出来!将他碎尸万段!求求你了!呜呜呜呜……”

    孟天楚苦笑不得:“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样子的人,不仅贼含抓贼,还求着让我帮你去抓那个子虚乌有的贼,嘿嘿,你不就是杀死林思的那贼人吗?”

    卓新这下子才挺清楚了孟天楚刚才的话,惶恐的叫道:“不不,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杀思思,我怎么会杀她呢,我那么爱她……”

    “你爱她?哈哈,你以为我老人家耳朵聋是吗?昨晚上你对林思的仇恨,那么多人都听到看到了,你还敢说你爱林思?”

    “昨晚……昨晚我是一时气恼,胡乱说的,其实我真心爱她,要不然,我也不会到新房去找她的。”

    “行了,我才懒得跟你瞎扯八扯的,你既然不承认杀了思思,林思是晚上三更左右死的,有没有人能证明你那段时间你一直没有离开过酒席?”

    “我……当然那有证人!林天虎他们就能证明。”

    “那好,反正那段时间,你们谁出去过,其他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会逐一查证,看看你是否说谎!如果有人看见你当时出去了,你说了慌,就证明你做贼心虚,本师爷可要让知县老爷对你动刑了!”

    卓新一听这话,脸上微微一变,沉吟片刻,说道:“我……那段时间是出去过……,所有的人都出去过,不仅仅是我!上厕所的,出去吐的,反正喝酒的过程中,每个人都出去过,又不光是我一个人!”

    孟天楚心头一沉:“你所说可是事实?”

    “当然是事实!张县丞去了好几次呢,还有林天虎,他灰头灰脑的回来,我还笑他是不是偷东西去了。”

    “灰头灰脑?林天虎怎么个灰头灰脑?”

    “他说上厕所,去了好半天才回来,那时候我正好出去方便,路上遇到他,他从新房那方向过来,我见他头发上、衣服上,包括手上沾了好多灰尘,我笑他是不是去偷东西去了,他只是神秘兮兮嘿嘿笑,还让我帮他拍了灰尘。”

    “你们俩关系很好嘛。”

    “是,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

    “难怪昨天晚上你们俩一起跑到新房去偷窥。”

    “是……是我叫他陪我去的,我当时只想和思思说个话,那时候我喝大了,一时冲动……”

    刚才卓新所说的这个细节很重要,提供了一条重要的信息,根据袁铁河所言,当时偷窥的人除了卓新,还有这个小混混林天虎,而林天虎又灰头土脑回来,很可能再次去干那偷窥勾当去了。孟天楚仿佛看见了一线破案的希望,虽然心中狂喜,脸上却不表露胡来,依旧冷声道:“你还看见谁不对劲的?”

    卓新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对了,张县丞,他出去了好几次,知县老爷和师爷您们走了之后,张县丞就没怎么在酒席上喝酒,那时候大家也都喝的差不多了,都在猜拳行令,我记得他没怎么参加,说是拉肚子,老是跑厕所,又不让袁主薄他们陪同,一去好半天,我记得又一次他上厕所,我随后也跟着去了,在厕所里根本没看见他。”

    “或者他到别的厕所去了呢。”

    “我们喝酒那院子就只有那一个茅厕,别的茅厕听说很远的。”

    孟天楚心中一动:这张县丞与袁主薄有恩怨,这张县丞又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难保他不会在酒精的作用下,为了报复,偷偷将林思杀死,以泄私愤,顺便挑拨袁家与林家的矛盾,将袁家折腾个够。这老小子也有问题!

    “还有别的人形迹可疑吗?”孟天楚问道。

    卓新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昨天晚上很伤心,只顾喝酒,很快就喝醉了,没注意别的人都在干什么。”

    孟天楚吩咐捕快将卓新带出去,然后在新房里四周检查了一下,又撩起床单看了看床下,点了点头,这才吩咐捕快将林天虎带进来。

    林天虎进到房门,跪在地上,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孟天楚冷冷道:“袁家的新媳妇林思昨晚上死了,你知道了吗?”

    林天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么多男人打她的主意,她当然活不长了……”

    “打她的主意?那么多男人?哪些男人?”

    “这……卓新喽,卓新昨晚上不是因为惦记这小美人林思,被袁铁河那死胖子撞破了脑袋吗?”

    “除了他还有谁?”

    “嘿嘿,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刚才说的是那么多男人,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就当我是放屁好了。”

    “大胆!知县老爷在此,这厮竟然敢口出污秽之言,理应掌嘴!”孟天楚对蔡知县说道。他见林天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好好回答问题,有心杀杀他的气焰,这样后面才能顺利审讯。

    蔡知县点点头,喝道:“来人,将这厮掌嘴二十。”

    王译、宋翔宇等三个捕快上前,两人在两边分别抓住了林天虎双臂,王译亲自动手,这王译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手掌岔开了跟蒲扇似的,噼里啪啦二十耳光,打得林天虎杀猪一般惨叫,耳光打完,林天虎鼻口流血,几颗槽牙都松了,一张脸已经肿得跟猪头差不多了。

    孟天楚冷冷道:“现在能想起来了吗?要是还想不起来,我们可以再帮帮你。”

    林天虎只是个小混混,当然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磕着头,嘴唇被打肿了,只能含含糊糊道:“别打了……小的……小的想起来了……”

    “那就说吧,还有谁打林思的主意?”

    “还有……张县丞……”

    孟天楚和蔡知县相互看了一眼,孟天楚问道:“你怎么知道张县丞打林思的主意?”

    “我……我路上碰到的……”

    “在哪个路上?”

    “在……在去茅房的路上……”

    “放屁!林思又不住在茅房里,你在去茅房的路上遇到张县丞,凭什么说张大人打林思的主意?分明是胡言乱语,应该再掌嘴二十!而且要重重的打!”

    “别!别!我说我说!”林天虎惶恐的双手乱摇,他是个小混混,经常与衙门打交道,他当然知道捕头王译天生神力,真要抡圆打,用不了二十下,五下就能把自己一嘴牙打得一颗不剩,二十下打完,自己还有没有命那可就难说了,自己这样的小混混因为用刑被打死,也不会有人替自己伸冤的,这下真慌了神,忙不迭连连摆手。

    “快说!本师爷可是个急性子!”

    “是是!”林天虎磕头如捣蒜一般,“小的是在去新房的路上,遇到张县丞的,他当时神情有些紧张,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

    “你们说了什么了吗?”

    “没有,我躲到一边去了,他没看见我。”

    孟天楚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去新房干什么?”

    “我……我只是随便走走……”

    孟天楚冷冷的等着林天虎:“你皮子又痒了是吧?”

    林天虎磕头道:“师爷,小的说得是实话啊……”

    “实话?嘿嘿,我问你,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你灰头灰脸的回来,你到哪里去了?”

    林天虎身子轻轻抖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嘿嘿,其实不用刑,我也能知道你去干了什么,只不过你太过嚣张,掌嘴只是要让你老实一点。”孟天楚走到林天虎身后,绕着他转了一圈,伸手从他衣服上轻轻揭下一条蜘蛛网丝,问道:“这蜘蛛网丝从哪里来的?”

    “是……是……在家里挂上的……”林天虎低头道。

    “家里挂上去的?嘿嘿,你在家里也经常钻床脚吗?钻床脚干什么?抓老鼠?”

    林天虎好像受到了启发,急忙陪着笑含糊说道:“是啊,昨晚上小的回家,正准备脱衣服睡觉,听到床底下有老鼠,就拿了根棍子,钻到床下……”说道这里,林天虎发觉孟天楚的神情有些不对,一直讥讽的望着自己,便慢慢收住了话,垂下头不说了。

    “继续编啊,怎么不继续编了?”孟天楚冷冷道,“前面卓新已经交代了,他遇到你的时候,你正从新房的方向回来,灰头土脸的,他还帮你拍了身上的灰,而刚才本师爷检查过新房的床下,有明显的擦拭痕迹,你的确钻过床脚,只不过不是在你家里,而是钻进了新房的床下!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就算你不承认,我也有办法查出来床下这新房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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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龌龊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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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办法很简单,从卓新所说,林天虎灰头土脸的样子道,床下面肯定有灰尘,所以,肯定会留下林天虎的掌纹或者指纹。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孟天楚实在不想再给这些人上一堂指纹课,讲授这种太过现代的知识,弄不好就会适得其反,让人以为是在说鬼话。

    这一次,不需要孟天楚为此而为难,因为孟天楚前面的推测已经准确得足以让林天虎摇白旗投降了,他听孟天楚说得如此准确,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这时候还是先自己表现一下为好,所以林天虎给了自己几个嘴巴,磕头说道:“师爷,小的有罪,小的刚才胡说八道,只不过,小的只是想趴在床下听听新房而已,没别的图谋,真的,求师爷明察。”

    这闹新房,倒是有偷听墙根的风俗,也包括躲在床下面偷听的,不过,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那些半大的孩子做的,半是热闹半是桃色,多半会被从床下揪出来屁股上给两脚踢出去,哈哈一乐就完了,也有没发现的,那第二天,偷听的人会把偷听到的情节添油加醋大说一通,图个乐子。象林天虎这么三十多岁的老光棍趴床下偷听,就让人觉得不是图个乐,而是让人感到猥亵了。

    孟天楚不是民俗学者,对偷听新房之内的风俗没有什么兴趣,他关心的是林天虎是不是真的只躲在床下面偷听了,有没有干点别的或者看见什么别的,孟天楚问道:“你把去偷听的经过详细说一遍,我可警告你,这一次你再敢撒谎,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对付你的。”

    “是!小人不敢!”林天虎哆嗦着说道,“昨晚上,我和卓新两人离开了院子,回到酒席上。卓新心情不好,一个劲猛灌酒,很快就喝晕了。我又想去偷听墙角,我知道卓新并不想偷听,所以不告诉他……”

    孟天楚插话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想看,昨晚上他不是和你一起去偷窥去了吗?”

    “不是的,他只是想去和林思说话,昨晚上我们偷看的时候,袁铁河脱了林思的衣服,他就生气砸了窗户一拳,这才让袁铁河发现了。”

    “你接着说。”

    “是,我看卓新喝晕了,便借口上茅房,自己偷偷离开了酒宴,躲过伺候的仆人的视线,来到新房。我本来想躲到窗户后面继续偷看的,结果一进小院子,就发现新房的门是开着的,我有些奇怪,躲在一边偷看了片刻,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只听到屋里有打呼噜的声音,声音很响。我不敢直接进房间,就绕到旁边窗户上,粘湿了指头,轻轻捅破了窗户,往里一看,只见里面黑古隆冬的,等我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之后,看清楚了房间里没有别人,那呼噜声是从床上发出来的,大概是袁铁河的。估计他们已经睡下了,我便大着胆子从房门口进了房里,钻进了床下面……”

    孟天楚问道:“人家都……都办完事了,你还钻到床下面干什么?”

    “这师爷您就不知道了,偷听新房墙根,就是要听后半夜!”说起偷听新房,林天虎一下子来了精神,也忘了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脸还火辣辣的痛。

    “这又是为什么?”孟天楚奇道。

    “我偷听得多了,发现这前半夜新娘都放不开,做那事的时候不敢出声,听着没劲。等到了后半夜,她也尝到了甜头了,也以为别人都睡下了,这才会放心大胆享用,那叫床声听着才有味呢……”

    “你***真够无耻的!”孟天楚笑骂了一声。

    一旁的蔡知县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得轻轻咳嗽了一下,掩饰地端起茶碗品了一口。旁边的王捕头等一帮捕快都是粗人,却已经笑得不行了。

    林天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转头望了望几位捕快,见他们兴趣很高,忍不住又接着说道:“前段时间张员外家娶媳妇,那女子看着文文弱弱的,可叫起床来,嗨,那真是……”

    “行了!你***,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家炕头上喝酒吹牛呢?”

    “是是!”林天虎急忙闭嘴,磕了一个头。

    孟天楚道:“接着刚才的往下说,你钻到床脚之后,又怎么了?”

    林天虎道:“我钻到床下之后,等了很久,床上除了打呼噜的声音之外,就在没有动静,我很是奇怪。娇娘在一旁,这袁胖子怎么还睡得着呢?要是我,早闹***

    地覆了。真是憋气,我耐着性子一直等,等了好久I有人进来了……”

    孟天楚奇道:“感觉到?”

    “是啊!”林天虎指了指旁边那张大床,“这新床好宽好大,我担心被人发现,就躲进了最靠里面,所以,外面的情况几乎看不见,这床又不正对着门,门外进来人,床下是看不见的,加上房里没有灯,黑漆漆的,更看不清了。”

    孟天楚转头看了看床,点点头:“你感觉进来的这个人是谁?”

    “那怎么感觉得出来,不过凭感觉,听动静,应该是个男人。”

    “男人?他干甚么了?”

    “我听他从门口进来,轻手轻脚的,来到床尾,站了片刻,就爬上床去了,接着床上一阵乱动,说实话,听到这人进新房来偷奸,当时我……我心里挺后悔的,我怎么就没这胆子呢,随即听到呼噜声停止了,偷奸的那人也不动了,片刻,那呼噜声又慢慢响起,只是很轻,时有时无的,那人再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才听到那人慢慢从床尾下了床,然后蹑手蹑脚走了。”

    “这人是谁?”孟天楚明明知道从林天虎嘴里不会有答案,可还是禁不住问了句。同时转头看了看蔡知县。蔡知县也感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也是神情紧张地望了一眼孟天楚。

    “师爷,小的真的不知道,房里太黑了,我又躲到床下最里面,看不见,反正听动静很可能是个男人,再说了,女人这时候爬上床去干什么?”

    这倒也是,这么一来,这案子就更复杂了,一个偷听的,一个偷奸的,真龌龊!如果林天虎所说属实,那么这个偷奸的,就很可能是奸杀林思的凶手,他出现的时间正好是尸检证明林思被害的时间!

    这人进来偷奸的时候,也许林思已经发觉不是自己的丈夫,进行了抵抗,可林思本来就是个弱女子,又被袁铁河灌醉了,所以反抗比较微弱,而旁边的袁铁河已经烂醉如泥,所以没被惊醒。凶手为了防止林思呼喊,用手捂住了林思的口鼻,导致林思窒息死亡。

    孟天楚问道:“那人进来时,大概是什么时候?”

    林天虎想了想:“反正我紧跟着离开了房间,回到酒席,过了没一刻钟就散了,路上走了大概一顿饭功夫,回到家的时候,听到更声正好是四更。这样算来,那人进来应该是在子正一刻左右,他只呆了一会,离开的时候大概是子正二刻。”

    古代计算时刻一昼夜分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相当于现在的两个小时,一个时辰里又分为上下两部分,分别叫某初、某正(时辰正点的意识),每一部分又分为四个时刻,叫做某初某刻或者某正某刻。以子时为例,子时是夜晚十一点到一点,所以子初就是十一点,而子正就是十二点。这林天虎所说子正二刻,就是深夜一点半。

    这下子,孟天楚看到了破案的希望,现在须要查清楚的是,子正一刻至二刻之间,这些人都在干什么,有没有时间证人。

    列入犯罪嫌疑人的,一共十一个,偷奸这种事情,袁氏夫妻和林氏夫妻都可以排除,林天虎在床下,也可以排除,还剩六个,孟天楚想了想,对林天虎道:“张弛张县丞、儒学提举司教谕周墨、刑房司吏温铭、工房司吏阮家立、书吏卓新、李虫儿,这六个人里,你认为最有可能是谁?其他还有谁有可能作案?”

    林天虎板着指头想了想:“卓新应该不会,他恨死林思了,而且他和我说过,以前他和林思私订终身的时候,有机会要了她的,他都没有要……”

    孟天楚心想,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没要,这时候可不一定,再说了,一怒之下,泄愤杀人也是常有的事。但孟天楚没有打断林天虎的思路,接着听他说。

    林天虎续道:“张县丞和周教谕都不太可能,他们是堂堂县丞、教谕,怎么可能做这种龌龊的事情呢……”

    孟天楚又心想,知人知面不知心,周教谕不太清楚,根据卓新所说,昨晚酒席上,这张县丞就偷偷溜出去好几次,还被看见从新房方向慌慌张张回来,肯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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