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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历史] 刑名师爷 作者:沐轶 更新至 第413章 浮出水面

本主题由 yyht 于 2008-8-14 21:27 设置高亮

正文 第7章 求情(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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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楚道:“这件事情不怪凤仪,主要是飞燕的主意。”

    “不是……”飞燕下意识辩解,可是立即发现自己无从辩解,虽然的确是夏凤仪的意思,飞燕只是执行夏凤仪的指令,但夏凤仪是她的主子,她总不能将罪过往主子身上推吧,除非她不想在夏家混了。所以,只得磕头道:“这件事是……是飞燕的主意,与小姐……不,少奶奶无关……”

    夏凤仪倒也讲义气,抬起身来,胸脯一挺:“爹爹,是孩儿的主意,飞燕只是照着孩儿的意思行事而已。”

    夏鸿喝道:“不用说了,你们两都跑不了!先打飞燕,再打你这逆子!”抡起鞭子就要往飞燕身上抽去。

    孟天楚急忙道:“岳父!鞭下留人!”孟天楚也不知道自己嘴里怎么跑出这么一句来,可能是古装电视剧看多了,从刑场上经常出现的那一句“刀下留人”变通而来。

    夏鸿其实就等孟天楚这句话,已经委屈了自己的女儿,再要当众鞭笞,也于心不忍,但这态度要摆出来,不过,假如孟天楚真的不阻拦,夏鸿也没办法,只能狠心下手了,此刻听孟天楚出声劝阻,心中大喜,心想这孩子虽然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倒也还有几分人情,听他又改称自己为岳父,显然还是认了这门亲事,心下大定。

    不过,夏鸿还是要继续装样子,气呼呼道:“贤婿,你不用为她们求情的,她们做出这等违背纲常的事情,不好生教训,将来如何得了!”

    孟天楚见两个女孩子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这气也消了,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飞燕是小美人夏凤仪的贴身丫环,要是真把飞燕打了,夏凤仪脸上同样不好看,依旧会伤了和气的,这飞燕虽然不及夏凤仪美貌,却也是俏丫环一个,美女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再说了,飞燕是自己娘子的贴身丫环,这通房大丫环,那迟早还不是自己枕边之人吗,所以不能真打。

    孟天楚躬身道:“请岳父大人看在小婿份上,饶过她们主仆二人吧。”

    夏夫人听了,感激地望了一眼孟天楚,忙对夏鸿道:“老爷,咱们姑爷都求了情,您就饶了她们两吧。”

    夏鸿借坡下驴,扔掉皮鞭,长叹了一声:“老夫怎地生出这等逆子来!”慢慢坐回桌椅。对夏凤仪说道:“仪儿,为父念你初犯,楚儿又帮你求情,这才饶过了你。以后为父再要听到你违背纲常,欺辱楚儿,为父就打断你的手!听明白没有?”

    夏凤仪跌坐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来,抽抽噎噎点点头:“孩儿……孩儿听明白了……”

    夏鸿又一指飞燕:“你这贱婢,竟然敢对主子如此不敬,老夫将这帐记在你头上,以后再要听到你对主子不敬的只言片语,老夫就剥了你的皮!听清楚没有?”

    飞燕哆嗦着道:“回禀老爷:飞燕……听清楚了……”

    “这就好!”夏鸿望了一眼孟天楚,只见他爱怜地望着夏凤仪,缓缓点头,心想这姑爷人品不怎么地,见自己娘子受苦,倒也懂得怜惜,还算孺子可教。捋了捋胡须,说道:“行了,都起来吧,夜也深了,快回去睡吧。”

    飞燕急忙起身,搀扶起夏凤仪。

    夏凤仪掏出一方小手绢,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低声对孟天楚道:“相公,回房睡吧。”

    孟天楚大乐,点了点头,很绅士地一让:“娘子,请!”

    夏凤仪忙道:“相公先请!”

    孟天楚知道,在她老爹面前,这夏凤仪是绝对不敢走在自己夫君前面的,便向夏鸿、夏夫人施礼道:“小婿告退!”

    夏鸿点点头:“贤婿,明早到书房来,为父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孟天楚也不及去想有什么事情,此刻满脑袋想着的都是马上要洞房了,哈哈,侧眼偷看身材婀娜、妩媚多姿的夏凤仪,想到等一会就能与她共赴巫山,尽享鱼水之欢,不由得心花怒放。

    虽然大学时没少花言巧语泡女孩子,但这么绝美的女子,可还从没见过,他乐呵呵伸过手去,拉着夏凤仪的手,说道:“娘子,咱们一起走吧。”

    夏凤仪纤纤素手被孟天楚宽大的手掌握着,轻轻一颤,想缩回去,却被孟天楚老实不客气地紧紧握住动弹不得,只好任由他握着,低着头跟着他出了门。飞燕跟在后面。

    老何头一直站在门外,提着灯笼候着,此刻见少爷竟然拉着少奶奶的手,亲热地并肩出来,喜得这老仆人眼泪都差点下来了,急忙高举灯笼,走在侧前方照路。

    穿过若干亭台楼阁,一路行去,孟天楚道:“娘子,其实,你是误会我了,我真不是那种人,我用情很专一的,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的……”

    这种话孟天楚大学可没少给漂亮妹妹们说,现在来到古代,再重复这老掉了牙的台词,自己都感到好笑。

    “不必,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很清楚。”夏凤仪斜眼看了看孟天楚,使劲抽回了自己的小手,冷冷道:“不过,我倒没想到,你还有到我爹面前告状的胆子,看来,我低估你了。”

    孟天楚微笑道:“娘子,你低估我的地方还多着呢,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哦?你今天害得我们差点挨鞭子,还不满足?还有什么馊点子,尽管使出来吧。”

    “我哪有这等狠毒……”

    夏凤仪冷声道:“对,你不狠毒,狠毒还需要有一点本事才行,你只不过是个窝囊废罢了。”

    孟天楚苦笑,看来,自己顶替的这个少爷在夏凤仪心目中真的是惨不忍睹,孟天楚心中苦笑,自己要想改变在夏凤仪心目中的印象,看来还真需要不断努力进取才行哦。

    说话间到了他们的新婚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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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进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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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楚抢先上了台阶,走到洞房门口,回过头来笑道:“娘子,飞燕,这一次我能进洞房了吗?”

    夏凤仪哼了一声,撩门帘自己走了进去。飞燕跟着跨进门槛,忍不住还是冒了一句:“你爱进不进!”

    刚才夏老爷还警告过这飞燕,没一会,飞燕还是敢这么对孟天楚说话,倒也有几分胆量,同时也说明她们主婢二人对原来那孟天楚少爷是何等的鄙视。

    只要飞燕不太过分,孟天楚也不打算告状,毕竟,男人告状是一种无能的表现,再说了,和女孩子闹闹小情调,这倒是他拿手好戏。他一屁股坐在大红新床上,笑呵呵道:“飞燕,快去打洗脚水来,少爷我要和娘子洞房了!哈哈。”

    飞燕狠狠瞪了孟天楚一眼,咬了咬银牙,这次不敢再顶撞,低着头出去打洗脚水去了。

    孟天楚向夏凤仪招了招手,然后拍了拍床沿:“娘子,你快坐啊,别老站着。”

    夏凤仪面若冰霜:“孟天楚,告诉你,为了顾全我爹爹的信义,不让爹爹为难,今后我可以与你同房而住,但是,你休想与我共枕而眠!你要敢碰我一碰,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孟天楚拍了拍胸口:“嗳哟~!我好怕怕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嘻笑道:“我是你夫君,我不碰你我碰谁啊?来!抱抱~!”

    夏凤仪脸色铁青,后退一步,抓起桌子上的茶杯高高举起,喝道:“你再敢上前一步,我……我就和你拼了!”

    孟天楚的双臂慢慢收了回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凤仪,冷冷一笑,摇了摇头,背着手,踱着方步走到新床上坐下,整理好衣摆,双手撑在两腿上,一付好整以暇的样子,抬眼望向兀自高高举着茶杯的夏凤仪,冷声道:“你以为你那里……你镶了钻石了吗?碰你?嘿嘿,我还嫌累得慌呢,行了,别自我感觉良好了。我也只不过是为了顾全我夫妻在人前的面子才出此下策。你放心,除非你脱光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否则我是不会碰你的!”

    这句话把夏凤仪气得简直七窍生烟,重重将茶杯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好好!岁岁平安,好兆头!”孟天楚鼓掌道。

    这时候,飞燕打来洗脚水,放在床边。

    孟天楚对飞燕笑道:“我听说,丫鬟要替主人脱鞋子,还要帮主人洗脚,飞燕姑娘,不知道有没有这种事情哦?”

    “作梦!”飞燕恨恨道。

    孟天楚抬起脚,慢条斯理开始脱鞋,边脱边自言自语道:“看来没这种事,我是不是听错了,唉~!反正明天老爷要叫我去商量事情,到时候我得问问老爷。”

    飞燕银牙一咬,轻轻跺了跺脚,走到孟天楚身边蹲下,抓住他的脚,帮他脱了鞋子,开始帮他洗脚。

    孟天楚笑呵呵道:“哦,原来还真有这规矩,唉呀,这人吃人的旧社会,有钱的男人就是舒服,洞房花烛夜,还有俏丫头帮洗脚,真不错!”

    有了刚才的经历,飞燕知道把这孟天楚逼急了,倒霉的还是自己,所以还真不敢与孟天楚对着干。只能一声不吭,帮孟天楚洗完脚,用洗脚帕擦干净,端洗脚水出去倒了。

    孟天楚盘膝坐在喜床上,床上撒得有一些红枣、花生之类的,取早生贵子,生儿又生女(花着生)之意。他拿起一颗花生,掰开了扔进嘴里,很响地嘎嘣嚼着。

    夏凤仪上前两步,低声道:“嗳,你到外间飞燕屋里睡,我和飞燕睡里屋。”

    “凭什么!”孟天楚又拿起一颗红枣扔进嘴里,“今天是本少爷洞房花烛夜,当然要睡在喜床上,怎么能睡在丫鬟床上呢!——当然,要是飞燕和我一起睡外间,那也成……”

    “美死你!”飞燕俏脸一板,瞪了他一眼。

    “那就算了,反正我是要睡新床的,至于你嘛,你爱睡外间也好,爱睡地板也好,随便!”孟天楚拿着一颗红枣,上下抛着玩,“不过,话可说在前头,你要出了洞房,可别怪我明天向老爷告你的状。”

    “算你狠!”夏凤仪跺脚道,转过身对飞燕说:“走,咱们两睡你的床。”

    飞燕迟疑了一下说:“可是……我的床太小,两人睡太挤了……”

    “哈哈哈~!”孟天楚得意地笑得在喜床上打滚,刚才他就已经发现,飞燕的床是单人床,根本睡不下两个人。

    夏凤仪狠狠地盯着孟天楚。

    飞燕道:“要不,小姐你睡床上,飞燕我铺地铺……”

    孟天楚笑累了,这才下了床,踏拉着一双拖鞋,撩门帘走到外间飞燕的床上坐下,开始脱衣服。

    夏凤仪和飞燕互看了一眼,夏凤仪挑起门帘,倚在门框上问道:“嗳!你干嘛呢?”

    “睡觉啊,闹够了,笑累了,脚也洗了,不睡觉还干什么?又不是大年三十,难道还想守岁啊?”

    夏凤仪和飞燕这才知道孟天楚刚才是在逗她们,他自己睡外间,把里间大床让给了她们两,心中微微有些感激,见孟天楚已经解开了衣袍,急忙放下门帘。

    孟天楚脱完衣袍,看了看自己一身结实的肌肉,心里挺满意,看来这孟少爷倒也不是养尊处优,还是比较喜欢锻炼,这一身肌肉倒也不赖。

    在他脱裤子的时候,这才发现里面没内裤,难道古人都不穿内裤的吗?靠,什么德性!

    古代女子睡觉可以穿亵衣,男的都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孟天楚看了看那长裤,总不能穿长裤睡觉吧,那才叫别扭呢。想了想,把心一横,不穿就不穿,谁怕谁!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光溜溜,钻进了飞燕的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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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同屋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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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床是飞燕的,被子枕头上,都有一股幽香,闻着这淡淡的幽香,盖着贴身温暖的被子,枕着软软的枕头,好像睡在一个温柔的女孩子身边一般,孟天楚不由心中一荡。

    不过,想起新婚之夜还要独守空房,新娘子就在一帘之隔的里屋,真是咫尺天涯,唉,还谈什么人生四大快事哦,简直是悲哀!

    正在他自哀自怜的时候,门帘被掀起了一个小角,飞燕一张俏脸探了进来,大大的眼睛闪了闪,说道:“嗳,少奶奶让我和你说声谢谢!”

    “谢啥呢,真要谢,那你就上来和我睡,我一个人睡正冷呢!”孟天楚嘻笑道。

    飞燕白了他一眼:“你想和我睡?哼!下辈子吧!”

    “嗳哟不得了了,飞燕愿意等我一辈子!真是让人感动啊!哈哈哈。”

    飞燕听他竟然这样曲解这句话,真有些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缩回头去,放下了门帘。

    孟天楚又接着干笑了两声,心想,老天,连个小丫鬟都看不起,这少爷当得也真是太窝囊了,收敛了笑容,翻了个身,侧身朝里睡。

    现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了,他这才有空想想心事,想想父母朋友同学,好在自己没有成亲,爹娘也都有退休工资,只是他们只有自己这一个儿子,自己穿梭来到古代,就没人赡养他们了。想起父母,心中很是酸楚。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孟天楚被窗外的鸟叫给吵醒了,睁眼一看,见天已大亮,顿时吃了一惊,暗叫了声不好,天都这么亮了,肯定迟到了,刑警队法医检测中心主任铁面无私,虽然私低下自己没少请这主任桑拿喝花酒,可自己有错的时候,这死老头同样从不徇私情。

    孟天楚一骨碌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穿衣服,一眼看见自己光溜溜的下身,小老弟正好奇地抬头望着自己,微微一怔,怎么自己没穿内裤?

    这一愣,接着看见淡红色被子,古色古香的床,雕梁画栋的木屋,不是自己熟悉的钢筋水泥的房间,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穿梭来到了几百年前的大明朝嘉靖年间了。

    不用急着上班,不用担心半夜被叫起来去勘察现场,不用再闻那醺死人的尸臭,万岁~!

    孟天楚长长伸了一个懒腰,盖回被子,仰面躺回床上,闭着眼睛继续假寐。

    听着窗外唧唧喳喳的鸟叫,他心中颇为惬意。现在社会里,自己从来都是被窗外汽车喇叭或者行人的吼叫声吵醒的,何曾能听到鸟叫,现在居然能听到鸟鸣,不由想起那句“鸟鸣山更幽”,果然,鸟叫之声里,这清晨更显安静。

    躺了片刻,忽然想起昨晚上老爷夏鸿说过,让自己今天早上起床之后去书房,他有话要说,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便一骨碌爬了起来,拿过裤子穿上,正准备穿衣服,就听到里屋有人轻声说话,听声音是夏凤仪:“飞燕,你去看看他起来没有。这么晚了还不起,堵住门口,咱们想出去都不行,真是的。”

    “好的。”听声音是飞燕,接着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往门帘边走来了,孟天楚想起昨晚上这小丫头推了自己一把,心头来气,便想来个恶作剧,他站起身光着膀子走到门帘前面,估计她的身高,弯下腰噘着嘴等在门帘后。

    门帘一挑,飞燕伸头进来,没想到孟天楚会噘着嘴等在门帘后,飞燕红嘟嘟的嘴唇差点撞在孟天楚崛起的嘴唇上,吓得她惊叫了一声,噔噔倒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孟天楚挑起门帘,看见飞燕狼狈的样子,禁不住哈哈大笑。这口气终于出了,心里这个爽啊。

    夏凤仪一眼看见孟天楚光着上身,惊呼一声急忙扭过头去,满脸涨红道:“你……你干什么!快出去!”不过,孟天楚那一身结实的肌肉还是在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了一下。

    孟天楚呵呵一笑,放下门帘,拿起衣袍慢慢学着穿上,隔着门帘叫道:“喂!行了,我已经穿好了!”

    飞燕这才脸红红地撩起门帘,狠狠瞪了孟天楚一眼:“昨晚上少奶奶还说想不到你倒也是个正人君子,这回子马上就露出了本来面目,真是狗改不了……哼!”

    孟天楚道:“谁叫你昨天欺负我来着,这叫一报还一报!你们这两个懒鬼,这时候才起床,快去打水来,本少爷要洗脸了。”

    “谁是懒鬼?你才是!我们早起来了,就你一直赖着不起床,害得我们没办法出去打水洗漱。”

    “呵呵,真有意思,我又没睡在路上,怎么碍着你了,你自己出去不就行了吗?”

    “你光着身子,被子也不盖,你叫我们怎么出去嘛~!”说这话,飞燕禁不住俏脸通红。

    孟天楚这才想起来,昨晚上有点热,被子有点厚,自己只用被角搭了个肚子,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子外,又是赤身露体的,忽然想起早晨起来,自己昂首挺胸的小老弟,莫非也让她看见了真面目?惶恐地偷偷瞧了瞧飞燕,低声道:“不……不好意思,以后我一定早点起来。”

    “那可多谢了!”飞燕红着脸往外走,匆匆打来了洗脸水。

    孟天楚洗漱完毕,撩起门帘对正在梳妆的夏凤仪道:“娘子,为夫要去爹爹书房问安,一起去吧?”

    夏凤仪没回头,淡淡说道:“我爹让你去,又没叫我。”

    孟天楚道:“那我去了,很快回来,娘子别牵挂啊。”

    飞燕拿着梳子正在给夏凤仪梳头,扭脸对孟天楚道:“谁牵挂你,哼!脸皮还真够厚的!”

    孟天楚知道,以前那个少爷给她们的印象太差,虽然自己昨晚上的表现,稍稍缓解了一些,可孟天楚知道,女孩子这种生物太奇怪了,要让一个女孩子彻底改变对一个男的的恶劣印象,简直比登天还难,要是换成在现代社会,哼,他才不会一棵树上吊死,早就另选目标了,虽然另选的目标常常依旧会被自己法医这个职业吓跑。

    孟天楚笑了笑:“不牵挂就好,免得害了相思病,没药医,哈哈。”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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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幕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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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头正在打扫院子,见孟天楚出来,忙迎上前。

    孟天楚道:“昨晚上老爷让我今天早上去他书房找他,有事商量,你陪我去吧。”

    “是!少爷。”老何头放下扫帚点头哈腰道。

    “你替本少爷当先锋,前头开路!”

    “是!”老何头听这话以为孟天楚昨晚上好事已成,心中高兴才这么说。不由也替少爷高兴,忙侧前一步,领头往前走,他哪里知道这个少爷已经被偷梁换柱了,不认识路,变着法让他前面带路呢。

    一路上,孟天楚不停与他东拉西扯,东说西看,很快就将一路上各处所在弄明白了。

    来到书房,老何头等候在外,孟天楚迈步进了书房,见夏鸿正坐在书桌后面,拿着一本书摇头晃脑看着。

    孟天楚上前几步,躬身施礼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夏鸿见孟天楚脸色平和,便知昨晚上情况尚好。便微笑道:“贤婿,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为父就开门见山和你说了。”

    孟天楚忙躬身道:“小婿聆听岳父大人教诲。”

    “嗯,你成亲之后,恐怕就不能再住在为父这里了,要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入赘了呢,这会影响你的声誉。所以,你们迟早是要搬出去另住的。”

    孟天楚一听,十分高兴,住在这里的确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自己总要出去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的。再说了,出去单住,对付这两个丫头片子就更方便了。

    夏鸿叹了口气:“为父一心想扶助你入科举金榜题名,走上仕途,可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屡试不中,为父也有些泄气了,看来你真不是这块材料,只能另谋他路。”

    孟天楚一听更是高兴,自己穿越过来,别说四书五经,连繁体字都还不会写,要考科举,那还不得丢死人。现在夏鸿不让自己考科举,不由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可表面上却露出十分惭愧的样子:“天楚无能,让岳父大人失望了。”

    夏鸿宽慰道:“贤婿不必难过,不能入科举,却也不是无路可走嘛。这几天,为父思前想后,为你想了一条路子,今日叫你来,就是要商量一下,看看你意下如何。”

    孟天楚又是感激又是好奇,心想这老头对那故人之后倒还真没说的,嫁了女儿还给安排好前途,虽然也有为了女儿的私心,但总体上还是主要为自己着想。忙道:“岳父所想,定是光明大道,天楚只要打马扬鞭,自然能平步青云,直上重霄九!”

    夏鸿听他东拉西扯,真是有些不知所云,摇了摇头,道:“贤婿,为父给你安排的这条路,不是仕途,不存在平步青云,不过,你做好了,倒也大有前途可为。”

    “哦?”孟天楚更是好奇,“敢问岳父大人,是让小婿去干什么呢?”

    “幕宾!”夏鸿捋了捋胡须,“为父介绍你去当幕宾。为父有一个同年,上次回京城铨选,任为浙江嘉兴府平湖县知县。他曾托为父帮他物色幕宾,为父介绍你去如何?”

    “幕……幕宾……幕宾是什么玩意?”孟天楚支吾问道。

    “幕宾不是玩意!”夏鸿见孟天楚连幕宾都不懂,有些气恼,信口说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一时又不好更改,只得沉声续道:“幕宾是各级官吏所幕聘,帮助出谋划策之人,他们为东家参与机要,起草文稿,代拟奏疏,处理案卷,裁行批复,联络官场,简单说就是幕主雇佣帮着处理政务的人。三班衙役和平头百姓一般都叫他们为‘师爷’。”

    “师爷?哈哈”孟天楚笑了,想起电视剧里的师爷,续道:“你早说师爷我不就懂了吗,哈哈哈,师爷谁不知道,摇着个折扇,留着两撇小胡子,在县太老爷耳朵边嘀嘀咕咕的,专门出些馊主意,对吧?嘿嘿嘿。”

    师爷一职起始于明初,因为明初衙门官吏都有严格定员,一旦确定,轻易不改,由于定员编制太少,而政务繁忙,光靠官老爷一个人那是忙死都忙不完的。更主要的是,明朝官吏都是出身科举,四书五经八股文一套一套的,可对政务实践工作,则是马大哈一个,只能跟着感觉走,尤其是涉及到刑名诉讼和钱谷财政等专业性很强的行业,更是一窍不通。

    所以,明朝官老爷就自己出钱,聘请有这些专业知识的人做幕僚,帮助自己处理刑名、钱谷等专业政务,这些人是官老爷下聘书请来的,双方是聘用关系,所以官老爷尊称其为“幕宾”、“幕友”,或者“老夫子”、“先生”;而他们称呼官老爷为“东翁”,“东家”。双方都是平礼相见,不分尊卑高下。有时还是长官取卑下位置。

    由于幕宾有专业知识,是来帮助官老爷处理政务的,所以衙役和平头百姓尊称主官为“老爷”,而称呼幕宾就叫“师爷”。

    孟天楚印象中丑陋师爷的模样,都是电影电视上为了剧情需要或者别的需要而胡编乱造的,其实,历史上绝大多数师爷是很正直的,在官老爷不懂行的情况下,全靠他们,才能使政府衙门得以正常运转,可以说,很多情况下,前面的官老爷都是傀儡,衙门政务工作中真正起主导作用的,是后面的师爷们。

    听了孟天楚这话,夏鸿摇头笑道:“贤婿,你可别小瞧这幕宾一职,做好了,他可比官老爷还顶用,大有前途可为的。”

    孟天楚笑道:“大有什么前途?嘿嘿,干到底还不是个师爷,能有什么前途。”

    夏鸿脸一沉,说道:“你是看不起为父给你指的这条路吗?”

    除了电影电视里师爷的丑陋形象之外,孟天楚其实对师爷这工作还真没什么概念,见夏鸿码着个脸,急忙收敛笑容,躬身道:“小婿不敢,小婿愿听从岳父大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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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刑名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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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鸿脸色这才微微放缓,说道:“贤婿,这师爷帮助官员处理钱谷征收,审理刑名案件,处理民间纠纷,侦破刑案,为民伸冤,作用重大,岂能等闲视之。只不过,你既不懂会计,也不擅长刑律,这些干不了,还是做个‘书启师爷’吧。”

    “书启师爷是干什么的?”

    “就是帮官老爷处理公文往来,帮老爷写些信啊什么的,都是些案头工作,你苦读诗书多年,一定能够胜任的。”

    明朝师爷主要分为刑名师爷、钱谷师爷、折奏师爷、书启师爷、征比师爷和挂号师爷等,刑名师爷管刑事、民事案件的审理;钱谷师爷管钱粮财政税务;折奏师爷主要负责起草奏疏和上报公文等;征比师爷主要负责稽查与考证田赋,与钱谷师爷职能相近;挂号师爷主要负责批牍,即代理主官批答文件,处理来往信件、公文登记及制作表册等:书启师爷则负责撰写官方文书处理信函等,相当于秘书文书之职,待遇亦较其他师爷为低。

    这些师爷中,被官老爷最看重的,对地方州县官老爷升迁荣辱影响最大的,是刑名师爷和钱谷师爷。对布政使等高官,则折奏师爷最为重要。

    听了夏鸿的话,孟天楚一个劲叫苦,舞文弄墨,就算在现代社会,孟天楚也不擅长,除了写鉴定书他在行之外,写什么心得体会、学习材料,总结报告,憋个两三天也憋不出几行字来,所以,能从网上下载抄袭的就下载,实在不能,便只能嘴巴甜一点,花点钱请客,让办公室的小妹们帮着写。

    现在让他干这个,还不如拿块豆腐让他撞死算了。

    孟天楚正头大的时候,忽然想起刚才夏鸿话里有一句“侦破刑案,为民伸冤”,不由心中一动,侦破这可是自己的老本行,虽然对明朝的法律制度不太了解,不过,花他一段时间刻苦攻读,倒还能弥补,自己怎么都有一些法律基础,总比耍笔杆子好办。

    想到这里,孟天楚道:“岳父,这侦破刑案,小婿倒略知一二,小婿毛遂自荐,当这侦破案件的师爷,行吗?”

    夏鸿一愣,他倒不知道孟天楚还有这能耐,摇摇头:“贤婿,切莫好高骛远,这刑名师爷虽然地位相对书启师爷要高,也最受官老爷器重,但侦破命案,人命关天,非同儿戏,你不擅刑律,如何能当此重任。还是当书启师爷稳妥。”

    孟天楚也不敢说自己堂堂刑警学院法医专业毕业,毕业后一直从事刑警法医工作,根据自己提供的线索侦破的重大案件已经有三位数之多,破案子那还不是轻车熟路,只好含糊道:“岳父,小婿对刑名一道颇有兴趣,公案小说也看过不少,这侦破案件应该不在话下。”

    夏鸿还是摇头:“贤婿不必再说,刑名师爷关系重大,为父不能害了你更害了别人。”提起笔开始给平湖县知县写推荐信。

    孟天楚很是沮丧,愁眉苦脸想像着自己当书启师爷,什么都不会被知县骂得狗血喷头卷铺盖走人的惨像,又想象着夏凤仪和飞燕主仆二人幸灾乐祸看着自己的眼神,更是难受。

    夏鸿写了一半,蘸墨的时候,晃眼看见孟天楚耷拉着脑袋,神情沮丧,有些不忍,不过,老头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说到做到,而且知道刑名师爷关系重大,不敢让女婿犯险。

    写好之后,将信装入信封,递给孟天楚:“贤婿,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早动身。”

    “明早?”孟天楚有些惊讶,这也太急了一点吧。

    夏鸿点头道:“明早,你在为父这多呆一天,就会多一天有人说你的闲话,宜早不宜迟。”

    孟天楚答应了,与夏鸿辞别出来。心想,准备?我就一个法医物证勘查箱,有什么准备的。虽然老头只推荐自己去当书启师爷,但到了那里,也不是他说了算,只要自己真正有本事,那知县看上了眼,同样会让自己当刑名师爷的。毕竟这才是自己的老本行。

    不过,破案虽然是自己的老本行,但刑名师爷除了协助老爷侦破案件之外,还要负责对刑事、民事案件的审理,县太老爷只会之乎者也,审案件主要靠的就是刑名师爷,但审理案子自己也不擅长,尤其是民事案件,看来,要想当好刑名师爷,必须尽快熟悉明朝法律。

    自己大学时倒也学过我国现代主要部门法,也选修过法制史,有了这个基础,学明朝法律应该比较快,先死记硬背也行啊。到时候再慢慢融会贯通。

    夏凤仪听说第二天就要跟孟天楚远赴浙江去一个小县城,虽然老大不乐意,可嫁鸡随鸡,她也无奈。

    准备行囊主要是夏家在忙活,孟天楚也插不上手,干脆进了书房,挑选自己需要的书籍,装了满满一大箱,大部分都是大明朝法律典籍。左右无事,拿了一本《大明律》开始硬着头皮啃。

    这书是竖排行,繁体,这些都还好办,最恼火的是没打标点,要反复看上好几遍才搞得懂说的是什么,有些地方涉及到古代法律专用术语,与现代不一样,反复看上好几遍也没看懂。

    正在他苦着脸苦读《大明律》的时候,夏鸿迈步进到书房。

    孟天楚拿着那《大明律》正在冥思苦想,没注意到夏鸿进来了。一旁的老何头急忙凑过来低声道:“少爷~!少爷~!老爷来了!”

    孟天楚这才睁开眼,看见夏鸿正笑咪咪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起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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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死胎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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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鸿见地上装了一大箱子书,孟天楚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正在苦读,不由得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很是满意,心想自己这女婿倒也好学,好学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的。

    夏鸿从孟天楚手中接过那本《大明律》看了看,皱了皱眉,说道:“你还是想当刑名师爷?”

    “是,岳父大人,这是小婿最大的愿望。”孟天楚躬身道。

    “你现在才看《大明律》不觉得太晚了点吗?”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夏鸿道:“贤婿,这刑名一科,没有数年的苦读是根本出不了头的,此去嘉兴府,也就一月有余的路程,要想精通刑律,岂非痴人说梦?”

    孟天楚胸脯一挺,两眼遥望远方,如烈士就义一般慷慨说道:“小婿起步虽晚,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只要契而不舍,终有到达的一天!”

    “好!说得好!好一个契而不舍!”夏鸿笑呵呵点头赞道,“既然你喜欢刑名,如果真能契而不舍苦读,总也是件好事,为父不应阻拦,但毕竟事关重大,为父不能轻易让你犯险。”沉吟了片刻,续道:“昨日顺天府推官狄大人来参加你的婚庆的时候,曾与我说起他们顺天府刚刚受理的一件案子,很是头痛,如果你能想出法子解决,就证明你有这能耐,为父便推荐你去当刑名师爷,如何?”

    孟天楚心想,不就是当个刑名师爷吗,怎么还搞得象考状元似的,但听了夏鸿的话,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好胜之心:“好!小婿绞尽脑汁,也要想出解决问题的法子。就算不为刑名师爷,能帮得上别人一点小忙,解决纠纷,那也是一件好事嘛。”

    夏鸿赞许地点点头,心想自己这女婿虽然不务正业,但这嘴皮子上的功夫倒还不错,说话挺招人喜欢的,这可是一个好师爷首先要具备的条件。

    夏鸿道:“是这样的,狄推官说,昨天中午,京城一富商家一大帮子家人,将一个稳婆五花大绑送到衙门,要求治罪,说是这稳婆替富商一个宠爱的小妾接生,把生下来的儿子活活捂死了。小妾说她明明听到孩子的啼哭了的,当时在产房外面守候的两个丫鬟老妈子也证明她们听到了婴儿的啼哭。但稳婆一直喊冤,坚持说那婴儿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听到这里,孟天楚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嘴角露出些须微笑。

    判断产妇生下的是活胎还是死胎,是古今刑名案件的一个传统问题,对古人来说,这是个老大难问题,但对现代穿越而来的法医孟天楚,也就是小菜一碟。

    夏鸿兀自背着手愁眉苦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慢慢续道:“狄推官觉得,既然有两个旁证证明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就证明婴儿生下来的时候是活的,后来死了,一定是稳婆搞的鬼,稳婆不认罪,依律可以动刑,所以狄推官有心对稳婆动刑,可看她一把年纪,却也下不去手。”

    孟天楚道:“根据证据规则来看,对这老稳婆的确很不利,不过老稳婆为什么要杀死这婴儿呢?对她有什么好处?”

    夏鸿点头道:“说的也是,这案子不仅关系到这老稳婆是否犯罪的问题,还涉及到这富商偌大的家财如何处理的问题。这富商的原配一直没有儿子,不久前去世,富商一共有三个小妾,富商许诺说,三个小妾谁最先替他生了儿子,就将谁扶正,这小妾的儿子当然也就嫡长子了,将来可以继承宗祧和整个家产。”

    胎儿出生是否是活体,关系到遗产继承,这一点孟天楚倒是知道,我国现代民法规定有给胎儿的“特留份”,如果胎儿出生是活的,也就是活产,那胎儿就可以参与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就算胎儿出生不久就死了,由于继承是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所以依旧可以继承,胎儿出生后死亡,该份财产就由胎儿的继承人来继承。如果胎儿出生就是死的,也就是死胎,那压根就没有继承权。

    在古代,继承的规定与现代民法不同,周秦以来,都实行的是嫡长子继承制,只有嫡长子才能承受宗祧,继承整个家业。富商只说了谁生了儿子就将谁扶正,这儿子当然要是活的,如果生下来的胎儿本来是活的,却被稳婆捂死了,那就怪不得富商的这个小妾,富商会兑现诺言将这小妾扶正,这小妾也就成了正室妻子,至于儿子,再慢慢生就是。如果胎儿本来就是死胎,那就不算生了儿子,这小妾要当原配的梦想也就破灭了。更何况还涉及到稳婆是否杀婴犯罪的问题。

    看来,鉴定胎儿是死是活,的确关系重大。

    夏鸿对孟天楚道:“这案子狄推官拿着没办法,搁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狄推官与为父交情颇深,如能帮他,倒还真是件快事。”夏鸿走回来,凝视着孟天楚:“贤婿,你可有办法解决此案?”

    孟天楚微笑着点点头:“这个案子解决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小婿说一个法子,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将事情搞清楚。”

    夏鸿半信半疑:“此话当真?”

    “愿立军令状~!”

    孟天楚摆了个京剧的造型,一亮相,把夏鸿都逗乐了:“军令状倒不必,你说来听听。”

    孟天楚这才收了造型,说道:“胎儿生下来是活的还是死的,也就是区分活产或者死产,关键看胎儿剪断脐带与母体分离之后,是否进行过自主呼吸,有呼吸就是活的,没有呼吸就是死胎。”

    夏鸿连连点头,听到孟天楚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开始有些相信他真有办法了,不由很是兴奋,追问道:“如何鉴别胎儿是否呼吸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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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牛刀小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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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办法!”孟天楚咳嗽了两声,这才续道:“胎儿没有出生前,主要依赖母体子宫胎盘提供需要的营养,出生后剪断脐带,胎盘循环就停止了,如果胎儿是活体,正常情况下就会开始自主呼吸,而呼吸主要器官是人的肺部,进行过呼吸的肺部会有重要而明显的改变,肺容量增大,重量增加,形态学上观察,两肺前缘会遮盖部分心脏,边缘钝圆,颜色较浅,表面看上去类似于大理石的花纹。触摸有弹性和捻发感……”

    这一连串的医学术语,把夏鸿说的晕头转向,听不懂了,又不好打断他的话。

    孟天楚自顾接着往下说道:“如果是死胎,肺没有进行过自主呼吸,肺容量会很小,成萎缩状,边缘锐薄,表面光滑,看上去和肝脏有点像,没有弹性,也没有捻发感,是暗紫红色……”

    夏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等等,贤婿,你刚才说的太复杂了,为父……为父有些不明白……,有没有简单一点的办法?”

    孟天楚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在明朝,不是在现代法医物证检验室给实习生讲解,不需要讲解为什么,只需要告诉他们该怎么办就行了,便笑道:“要区分活产还是死产,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进行肺浮扬测试。”

    “肺……肺什么来着?”

    “肺浮扬测试!”孟天楚一字一顿说道,“没有进行过呼吸的肺,肺内就没有空气,所以是实体状,比重会大于一,而经过呼吸的肺,里面含有空气,体积增大,比重会小于一,肺浮扬测试,就是根据这个原理进行的。”

    “比……比重?”夏鸿结结巴巴问道。

    孟天楚一拍脑门,看来,自己以后说话还是要考虑一下,现代社会这些是中学物理常识,可到了古代,就成了鬼画符了,听不懂也看不懂。

    孟天楚想了想,这才说道:“一句话,您让狄推官将那胎儿的胸脯剖开,取出肺,记住要先用线将气管捆扎住,然后再剪断气管。把肺叶放进清水里观察,如果沉下去,说明是死产,如果浮在水上,说明是活产!”

    夏鸿将信将疑:“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孟天楚心想,真要是稳婆捂死的,单单是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检验,把你脑袋绕糊涂都搞不懂,更别说活产和死产还有许多特殊情况,完整的检验方法还是很复杂的,但说了他也听不懂记不住,只能讲这个最主要的步骤,好在这已经能判断出活产还是死产的大致情况。所以,孟天楚微笑着点了点头。

    (注:如果严格按照历史真实情况,那这种方法在古代是行不通的,因为中国古代查案只允许进行尸体体表检验,严禁进行尸体解剖。唐宋明历代法典,对擅自进行尸体解剖都要科以重刑,这也是造成我国古代法医自宋慈《洗冤录》之后,发展缓慢,远远落后于西方的重要原因。

    电视连续剧《少年包青天》里,为了故事发展需要,就有开颅检查尸体解剖的情节。本书以之为鉴,为了故事剧情需要,也有意忽略历史的这个真实情况,在后面的故事里,主角孟天楚会多次进行尸体解剖,以查明案情真相。在此特别说明,请各位方家无需深究。)

    夏鸿道:“那好,为父立即前往顺天府找狄推官,用你这法子进行一下检测。”说罢,匆匆离开了。

    将近两个时辰之后,夏鸿满面红光回来了,孟天楚正在屋里继续刻苦攻读《大明律》,一见夏鸿的神情,就知道事情应该办妥了。

    果然,夏鸿笑呵呵道:“贤婿,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厉害,你这法子果然管用,我和狄推官琢磨了之后,先派人满京城搜寻产后死亡的胎儿,很幸运,找到了一家,这家胎儿也是昨晚生下来的,今天死了,他们正准备掩埋,我们给了他们些银子,将尸体拿来检验,拿到这存活了一天的婴儿尸体后,我们将那富商一家人和稳婆都带到大堂,按照你的法子当场试验。”

    孟天楚心想,夏鸿和狄推官这两人倒也不笨,还懂得用对比法增强说服力,对比检验法在古代法医检验中经常使用,比如有名的“张举烧猪”,就是将一活一死两口猪投进火里烧,然后检验猪的咽喉是否有灰,以确定生前被火烧死和死后焚尸各自的征象,最终确定被检尸体属于死后焚尸,很有说服力。

    夏鸿续道:“我们让衙门忤作当场剖开富商家胎儿的胸脯,取出肺叶,放进水里观察,果然立即沉到了水底。然后,又取出那活了一天的婴儿尸体的肺部,也放进水里观察,是浮在水上的。这就验证了你所说的死胎的肺会沉到水底这一观点。”

    说到这里,夏鸿高兴地呵呵笑了起来,续道:“看见这情况,那富商的小妾惊慌得简直像见了鬼似的,我们立即猜到这小妾心中有鬼,当即先对那两个做假证丫鬟老妈子进行单独审讯,两人也看见了检测过程,没等动刑便招供了。原来,她们两受这富商小妾银钱收买,做假证,诬陷稳婆捂死了刚生下来的小少爷,以便能被扶正作妻。”

    孟天楚听说案子圆满解决,也很是高兴,这下子自己的刑名师爷有望了。

    不料,夏鸿笑罢,却说道:“贤侄,虽然你查清了这件案子,但刑名师爷要处理的,不仅仅是案件侦破,还要对已经侦破的刑事案件进行审理,依律断刑,另外还要处理各种民事纠纷,这些,你都知道该如何处理吗?”

    孟天楚当然不知道,别说古代了,就算现代,虽然他读刑警学院法医系时,还正式学习过刑事民事基本部门法,可真要让他去审一个案子,什么情况下该判多少年,这东西该判给谁,这侵权该不该承担责任,他还真说不出个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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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风流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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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鸿看着孟天楚一副沮丧的样子,有些不忍,想了想,说道:“前面为父已经承诺推荐你当刑名师爷,总不能食言,但你对刑名一科确无研究,为父也不能草率推荐。这样吧,为父另外再修书一封给徐知县,就说你对刑名一科略有研究,在主理书启的同时,间或可以帮助打理些刑名小案,根据你的能力,再酌情安排,如此可好?”

    孟天楚心想,恐怕这也是一个折衷的选择,要不然,自己这一去真要立即当了刑名,恐怕断案免不了会出些差错,耽误了自己的前途倒还是小事,如果因此错断了案件,该给的不给,不该给的乱给,岂不是侵犯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恐怕也不是一件好事,想到这里,便深深一礼:“多谢岳父大人!小婿定不辜负岳父的殷切希望,干出个人样来。”

    夏鸿捋胡须笑呵呵点头,拿起书桌上的狼毫毛笔,刷刷又写了一封书信,折好递给孟天楚。

    孟天楚谢过之后,装入前一个信封里。虽然夏鸿只推荐自己间或帮助料理刑名小案,却也是跨入了门槛,自己对古代刑名这一套不大懂,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小学生,从头开始学为好,不然,弄出个错案来,那可一切都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孟天楚早早就起了床,他睡在外间,不好意思赖床,出到院子,只见院子里停着三辆马车,一辆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想必是夏凤仪的嫁妆,孟天楚自己的法医物证勘查箱和那一大箱书籍也在上面。另外两辆车,一辆是孟天楚夫妻的,另一辆是丫鬟飞燕和孟家硕果仅存的老仆人老何头的。

    一切准备停当,拉着马车出了院门,夏鸿老夫妻两心疼女儿,夏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眼泪流得哗哗的,夏凤仪也陪着母亲掉眼泪。夏鸿则捋着胡须交代孟天楚此去需要注意的事项。

    飞燕搀扶着夏凤仪上了马车,孟天楚等人也跟着上了马车,与夏鸿老夫妻两挥手告别,车把式赶着车出发了。

    出了京城,一路南行。

    马车里只有孟天楚和夏凤仪两人,放下车棚帘子,外面的车把式也看不见了。

    夏凤仪一直低头垂泪,孟天楚倒是心情很好,哼着小曲,从车窗往外看风景。不时偷眼看看夏凤仪,只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让人无限痛惜。

    夏凤仪哭累了,也就不哭了。此刻已经出城十多里了,夏凤仪挑起车帘,对车把式说停车,然后下了马车,他们的马车停下来,其余马车也就跟着停下了。

    孟天楚以为她要方便,可这四下里都是旷野,也没个遮拦,便说道:“娘子,往前一点,找个僻静处再方便好了……嗳!娘子!没听到吗?”

    夏凤仪不理孟天楚的招呼,径直走到飞燕他们马车前,低声说了几句。马车上老何头点头哈腰下了马车,抱着一个小包裹跑到孟天楚马车旁,说道:“少爷,少奶奶说让老奴和你坐一辆马车,她和飞燕坐一辆。”

    孟天楚心头火腾就上来了,这夏凤仪真是太过份了,不仅不让自己和她同睡一屋,甚至连同一辆马车都不愿意一起坐,好好,算你狠!孟天楚狠狠想到,老子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

    继续驱车前行,孟天楚恨得牙痒痒,可夏凤仪绝美的容颜,却总是不时浮现在脑海之中,怎么摇头都甩不掉。

    孟天楚干脆拿出《大明律》来看,这竖行繁体不打标点本来就难认,再加上路途颠簸,更是看得辛苦,干脆将书递给老何头,让他念给自己听。

    老何头以前是孟天楚的老爹的书童,老爷看书看累了,也常常让他念来听,当下微笑着接过书来,抑扬顿挫朗声慢慢念颂,这下子倒还不错,跟听有声读物一般。遇到不清楚的,还要和老何头询问两句。老何头虽然不通刑律,但毕竟是古代人,对明律的了解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的讲解往往能让孟天楚茅塞顿开。

    中午时分,来到一处小镇,找了间客栈打尖。孟天楚下了车,迈步进了客栈。夏凤仪、飞燕和老何头也跟着进了客栈。

    店小二迎了上来,孟天楚道:“有没有雅座?”

    店小二陪着笑道:“客官,现在大中午的,您瞧,雅座都坐满了,您等只有委屈,坐大厅了。”

    这客栈不大,就一层楼,大厅里已经坐了一大半了,还剩几个空桌子,而所谓雅间,其实也就是临窗隔开的半人高的相对独立的小间而已,站起身,同样四下里都能看见。

    孟天楚抬眼扫了一圈那隔开的雅间,果真没有空位了,说道:“那好吧。”举步走到大厅一处桌前坐下。四周看了看,一眼看见临街的一间雅座里,坐着三人,一男二女,看样子,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丫鬟。

    那男子二三十岁,身材修长,目如朗星,剑眉斜飞,倒还算得上有几分英俊。他身边那少妇,芸鬓斜倚,鹅蛋脸,白嫩圆润,黛眉斜飞,媚眉如丝,雪白的脖颈上戴着一串晶莹的珍珠项链,发出柔和的光芒。身材娇小,两肩如削,身穿石榴长裙,高高的胸脯鼓鼓的,目不转睛望着孟天楚,眼波流转,不停地向孟天楚放电。

    孟天楚微微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锦衣,感觉自己身形伟岸,倒有几分潇洒,不由自主挺了挺胸脯,回了那少妇一眼。

    那少妇见孟天楚注意到她,甜甜一笑,轻轻噘起樱桃般红唇,香舌尖在红唇上轻轻一抹,给孟天楚又放了一个电,随即吃吃轻笑。

    这少妇香舌那一抹,把孟天楚勾的心中一荡,心想这个骚娘们还真够浪的。想起夏凤仪在一旁,不敢乱来,转头让老何头招呼夏凤仪她们过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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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众目睽睽(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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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楚一回头,看见飞燕走到靠窗的一个雅座里正在吃饭的三个人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麻烦三位让个座,这是给你们的,你们的饭钱我们来算,如何?”

    那三人看了一眼那块碎银子,差不多有五钱,顿时喜出望外,急忙点头哈腰拿着碎银子站起身,高高兴兴退出了雅座。飞燕让店小二赶紧收拾。

    店小二见飞燕出手阔绰,伺候得更是殷勤。三两下就将雅座收拾得干干净净。

    飞燕将夏凤仪让到雅间坐下。孟天楚心想,夏凤仪这小妮子出手还真大方,不过,她老爹是工部员外郎,工部负责搞建筑,这建筑行业最来钱了,现在社会倒下的贪官污吏,大多数都是在建设项目上倒下的,所谓一批工程建起来,一片官员倒下去嘛。所以,夏家有钱倒也不奇怪。

    孟天楚讪讪笑了笑,走进雅座正要坐下,飞燕道:“抱歉,少爷,咱们少奶奶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吃饭,您还是和老何头在外面大厅吃吧。”

    孟天楚大怒,转头盯着夏凤仪:“此话当真?”

    夏凤仪冷冷抬眼,望向孟天楚:“当真,哦,对了,我忘了出门的时候,把海棠丫头叫来陪你了。要不你派老何头回去一趟,把海棠那个贱婢叫来陪你好了。”

    孟天楚桌子一拍,喝道:“夏凤仪,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夏凤仪冷笑道,“新婚之夜去找丫鬟做那苟且之事,算不算过分呢?”

    “我不是……”孟天楚真想告诉他,那个孟少爷已经不是现在的孟少爷,那个孟少爷已经换成了自己了。可是这话要是说出来,人家不把自己当神经病,也会说自己找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想了想,毕竟是那个孟少爷做的荒唐事,自己还得给他擦屁股,便低三下四道:“那好,算我错了,成不?你大人大量,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飞燕冷笑道:“这话你以前说过多少次你自己数得过来吗?你改了吗?所谓狗改不了吃屎,你就是这号人!”

    孟天楚大怒,手指飞燕对夏凤仪道:“你听听!你这丫鬟说的什么屁话!……”

    “她说的是实话!”夏凤仪扭头望向窗外,淡淡道:“昨晚上我就已经说过,我不相信你能改好,我再也懒得去管你改不改,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为了顾全爹爹的信义,我嫁给你,并承诺跟你一年,做你名义上的妻子。一年以后,希望你兑现诺言,一纸休书放我走。就算你不放我,我也会走的。这一年里,你爱干什么干什么,都与我无关。”

    众目睽睽之下,孟天楚如何受得了这等侮辱,怒极反笑:“哈哈哈,一年名义上的妻子?好!不必等一年,我现在就写休书给你,你可以回去了!”高声道:“店小二,拿纸笔来!”

    夏凤仪淡淡说道:“你刚刚成亲就休了我,没有休妻的理由,上了衙门也说不过去,所以,我依旧会跟着你。”

    隔座那风流少妇拿眼瞟向孟天楚,听他们在说休妻的事情,颇觉有趣,一双美目直望孟天楚身上搜索。

    孟天楚此刻哪里还顾得与这荡妇眉目传情,他对夏凤仪那番话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问道:“休妻的理由?什么理由?”

    旁边那少妇接过话来,姣滴滴说道:“这位公子,这休妻的七出,乃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这是你们男人抖威风的时候地方啊,怎么忘了呢?嘻嘻嘻。”

    飞燕瞪了那少妇一眼:“要你多事?”

    那少妇眼波还是没离开孟天楚的身上,吃吃笑道:“我自与这位公子说话,碍着你这贱婢什么了?”

    飞燕还待要说,夏凤仪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的话,也不理那少妇,对孟天楚道:“你听到了吗?休妻七出,我一样不占,你如何休我?”

    孟天楚这才想起来,古代休妻,要有这七种理由之一才行,这叫“七出”。自己现在要休妻,还找不到她的毛病。

    夏凤仪又冷冷续道:“我只作你名义的娘子,所以,一年以后,你就可以以我无子为由将我休了,那时候我们就两清了。现在请你出去,我要吃饭了,你在这里我吃不下!”

    孟天楚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手指夏凤仪:“好!好!一年就一年,这一年也不用什么名义上的夫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各走各的!你不就是有几文钱吗?你就抱着你的臭铜板过日子好了,我孟天楚就算饿死,也绝不用你一文钱!”

    孟天楚转过身,对老何头道:“买几个馒头,咱们走!”大踏步出了房门。

    幸好老何头还有一百来吊铜钱,赶紧摸出几文,买了几个馒头包子,急步追了出来。

    飞燕走到客栈门口,见孟天楚正要上马车,冷笑道:“少爷果然威风,你要有本事,就别坐这马车,这马车可也是我们小姐家里的!”

    孟天楚气极得差点吐血,转头盯着得意洋洋的飞燕:“好!好!你们夏家马车!我呸!老何头,咱们走!”撩衣袍就往客栈院子外走。

    飞燕又冷冷高声道:“喂!你这书启师爷的职位,也是我们老爷推荐的,你要有本事,连这师爷的职位也别要啊!”

    孟天楚气昏了头,从怀里摸出那封书信,冷笑着盯着飞燕,刷刷几声,扯了个粉碎,扔在地上,冷冷道:“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飞燕微微有些意外,随即鄙夷地看了看孟天楚:“还有你身上穿的衣袍呢?可也是我们夏家的!”

    这贱婢简直要把自己往死里逼,孟天楚这一次真正感觉到了自己寄人篱下被侮辱的滋味,回头对老何头道:“咱们还有多少银两?”

    “还……还有一百多文……”

    “给我!”

    老何头急忙从怀里摸出了钱袋,递给孟天楚,支吾道:“少爷,这……这可是咱们两全部家当……”

    “我宁可要饭,也绝不受她们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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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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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飞燕接着说道:“这钱,好像也是我们夏家的哦。”

    老何头沉声道:“飞燕姑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是我的月钱,我在夏家不仅服侍少爷,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为夏家做事,这可是我自己的血汗钱,可不是夏家赏赐给我的!”

    飞燕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不再说话。

    孟天楚听了这话,再无犹豫,拿着钱袋走向客栈,飞燕爱理不理站在门口,也没让道的意思,孟天楚怒火中烧,碰地一下,将飞燕撞了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以前的那个孟天楚孟少爷,父母死后在夏家寄人篱下,自己也不争气,吃喝嫖赌、坑蒙拐骗啥都来,就是读书不行,所以夏家人上上下下都瞧不起他,要不是夏鸿护着,早把他撵出门了,尤其是夏凤仪和飞燕主仆二人,更是对他冷嘲热讽,呼来喝去。孟天楚对自己在夏家是怎样的境况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在她主仆二人面前,向来都是逆来顺受,整个一二皮脸。以往一起出门,只要夏鸿不在,孟天楚也是乖乖一个人在一边自己吃饭,从不敢主动和夏凤仪他们共桌,更不要说搭腔说话,所以今天她们依旧按照以前的做法对待孟天楚,没想到孟天楚已经换了一个人,不再忍受,顿时发作。这一撞不仅将飞燕差点撞倒,也让夏凤仪内心中充满了惊诧,但脸上还是淡淡的。

    孟天楚站在门口,举起那袋铜钱,对客站大厅里众人朗声道:“各位,这里有一百文,买一身衣裤,新旧不论,我能穿就行,谁愿意卖给我?”

    这店子档次还算比较高,所以里面吃饭的大多是些有点钱的人,谁也不会当场把衣裤卖给别人,再说,刚才这两口子闹别扭要休妻,众人见飞燕出手阔绰,似乎是有钱人家,就算有多余衣裤,也不敢强行出头卖给这位少爷,心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等着看热闹。

    所以,孟天楚叫了几遍,也无人应答,这店小二倒有几套旧衣裤,本想卖一套给孟天楚,可想起飞燕的打赏,便把也咽了回去。

    飞燕冷笑一声,回到夏凤仪身边,夏凤仪对方才的事情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只是眼望窗外,端着茶杯慢慢茗着茶,仿佛有无穷的滋味,嘴角处却隐隐有一丝冷笑。

    孟天楚无计可施,高声对夏凤仪道:“这身衣服暂借,等我买了衣服,定当奉还!”

    “不借!”飞燕冷冷道,“你不是很有骨气吗?有骨气就要付出代价!”

    孟天楚气得差点吐血,扭头望了望夏凤仪,只见她依旧神情淡淡的,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说话。

    “好!”孟天楚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刷地一声扯开了衣襟,露出了结实健美的胸肌,转过身去,哗啦一下脱掉了衣袍,露出了宽阔的倒三角形背阔肌,健子肉鼓鼓的翻着,隐隐听到刚才那风流少妇一声欣喜的惊呼。

    只是此刻,孟天楚脑袋已经气昏了,根本无暇想别的,扯下衣袍,狠狠往地上一摔,就要去脱裤子,就听到客栈里众女子娇羞的惊呼声,纷纷转过头去。

    正在孟天楚解腰带的时候,就见刚才那少妇站起身,高声叫道:“且慢!这位公子,奴家有一套男子衣袍,愿意一百文卖与你!”

    孟天楚大喜,转过身来,感激地望向那少妇,至少,这少妇没让他光屁股丢人,这份情,比救他性命还要让他感动。

    那少妇旁边的英俊男子好像颇不乐意,低声嘟哝了几句什么,少妇眼睛一瞪,那男人赶紧闭嘴,不敢再说。

    少妇迈步出了雅阁,来到孟天楚身边,眼波往孟天楚健美的身体一扫,嘻嘻笑道:“公子,请随我来。”迈步出了客栈,孟天楚随后跟着,来到院子里一辆马车旁。

    少妇爬进马车,不一会,手捧一套衣袍和一双鞋子下来,双手递给孟天楚。

    孟天楚道了声谢,将那钱袋拍在那少妇手中,这才接过衣袍鞋子,转身跑到屋角无人处,匆匆换了。

    这身衣袍显然是风流少妇旁边那男人的,那男子身材比孟天楚要稍稍瘦小一些,所以这身衣袍稍有些小,勒着有点不舒服,但孟天楚已经顾不得了,已经被羞辱气昏了头,换好之后,拿着换下来的裤子和鞋子,走回客栈,一直来到夏凤仪的雅阁前,狠狠将裤子和鞋子扔在地上:“从今以后,互不相欠!一年以后,你来找我拿休书!”

    夏凤仪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默默望了一眼孟天楚,眼睛有些湿润。而一旁的飞燕根本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满脸涨红,有些不知所措。

    孟天楚感到心中一阵解脱,天高任鸟飞,此刻,仿佛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展翅自由翱翔的雄鹰,转过身,大踏步走出了客栈。老何头急忙紧跟着追了上去。

    刚到院子门口,就听到刚才那少妇叫道:“小兄弟请留步!”

    孟天楚转身过来,见那风流少妇正站在他身后,含情脉脉望着自己。那英俊男子和那小丫鬟站在一旁。

    孟天楚拱手道:“多谢夫人援手,不知还有何见教?”

    那少妇福了一礼:“不敢,只因我家掌柜的刚才见小兄弟气宇轩昂,很有骨气,很是仰慕,想冒昧与小兄弟结交。”转身对旁边那男子道:“你说话啊!”

    那男人勉强一笑,抢步上前,抱拳道:“是啊,在下见兄弟很有气节,令人佩服。”

    “多谢夸奖!在下感激不尽。刚才多亏二位肯卖衣裤给在下,免了在下人前丢脸,这份情铭刻在心!”

    “好说好说,但不知兄弟前往何处?”

    孟天楚顺口道:“浙江。”说完了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已经将夏鸿的那两封举荐信撕了个粉碎,去浙江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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